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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22章 都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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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刺刀安保的力量加强了,因为频繁的小型战斗,让他不得不重视起来。
    虽然他把两个孩子训练的很苦,但真要是出啥事,他可承担不起,叶家和杨家的第四代。他铁锤可没这个份量。
    这次来的人都是精锐,特别是其中两个,一男一女,说是刺刀安保非洲大区最顶尖的队员。
    男的叫黑豹,沉默寡言,剃着板寸,露出的手背上有好几道深浅不一的疤痕,像一幅浓缩的地图。
    女的叫白鸽,短发齐耳,笑起来露出一颗虎牙,但眼神冷静得像一台待机的机器。
    杨成龙看到白鸽的时候,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女的也来?”
    白鸽没说话,笑着看了他一眼,然后转头对铁锤说:“这个是谁?”
    铁锤说:“杨成龙,新来的。他旁边那个是叶归根,你认识,叶风的儿子。”
    白鸽点了点头,又多看了杨成龙一眼:“他刚才说什么?”
    铁锤说:“他问你,女的也来?”
    白鸽又笑了,虎牙在阳光下闪了一下,然后她走到杨成龙面前:“那你觉得,女的该不该来?”
    杨成龙被她那一眼看得有些招架不住:“该来。”
    白鸽转身走开了。
    对练从第一天就没留手。黑豹跟叶归根对练格斗,叶归根的八极拳在跟他交手的时候像是被塞进了另一套规则里。
    黑豹的动作没有多余的花哨,没有蓄力,没有起势。他的攻击和防御是同时发生的,出拳的时候身体已经让开了叶归根的反击路线。
    叶归根被打倒了几次,每次都很快站起来,一言不发,继续上。
    第五次被放倒的时候,他的后脑勺磕在沙地上,眼前黑了一下,但他还是翻了个身,用手撑着膝盖,缓慢地站了起来,站稳了才抬起头。铁锤站在旁边,没有叫停。
    另一边,白鸽跟杨成龙对练。她没有用格斗,她用刀。训练用的是橡胶刀,刀刃涂了红色颜料,碰一下衣服就留一道印。
    杨成龙的白T恤在第一回合结束的时候已经红了三道。白鸽站在他对面,握着那把橡胶刀:
    “你反应不慢,但你的眼睛会看我的手。看手的人,都慢。你要看我的肩膀。肩膀动了,手才会动。”
    杨成龙低头看了看衣服上那三道红印:“那看肩膀,就能躲开?”
    白鸽说:“能躲开一半。另一半靠运气。”
    杨成龙抬起头,重新摆好架势:“那就够了。”
    第二天,训练强度继续攀升。黑豹和白鸽交替上场,上午格斗,下午战术推演。
    战术推演的课在黑豹的帐篷里进行,黑豹用沙盘演示了三种常见的港口渗透方式:
    正面佯攻、侧翼泅渡、内部接应。叶归根和杨成龙轮流扮演守卫方和进攻方。
    叶归根防守的时候总是用常规布防阵型,结果被黑豹的侧翼泅渡路线从背后端掉。轮到他当进攻方的时候,他试着模仿黑豹的套路,但因为不熟悉地形,渗透到一半就被发现了。
    杨成龙当防守方的时候更糟,他过于依赖火力,被黑豹用佯攻牵制住了正面主力,然后从侧翼泅渡轻易切入了港口内部。
    三天的对抗推演全部以他们的失败告终。
    第四天,叶归根在推演开始前问了一句:“能看地图吗?”
    黑豹说:“可以。”
    叶归根拿了地图,看了几分钟,然后把防守布防点从港口入口处往后撤了大约几百米。
    黑豹问他为什么,叶归根指了指地图上的一段岸线:“这段岸线有暗礁,船过不来。人过不来。不需要守。把兵力集中到这两个点,一左一右,形成交叉火力覆盖。”
    黑豹看了他一会儿,什么都没说,开始了推演。这次,叶归根的防守拖住了黑豹快一半的时间,虽然最后还是被突破了,但比之前多扛了将近一倍。
    他放下地图:“还不够。”
    黑豹说:“比上次强。”
    叶归根点了点头:“明天继续。”
    杨成龙那边也在进步。白鸽的橡胶刀在杨成龙身上留的红印从第一天的几道减少到了几道。
    她站在他对面,握着刀,歪着头看了看他衣服上仅剩的那一道印:
    “你学得挺快。”
    杨成龙喘着气:“不快不行。每天都被你划,再慢就成筛子了。”
    白鸽笑了一下:“那明天我加一把刀。”
    杨成龙愣了一下:“加一把?”
    白鸽从腰后抽出另一把橡胶刀,双刀握在手里,在阳光下转了一圈:“双刀,更慢,也更难躲。”
    杨成龙看着她手里的两把刀,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重新摆好架势:“来。”
    第十五天的对练结束的时候,叶归根和杨成龙瘫在沙地上,并排躺着。天已经黑了,海风从港口那边吹过来。
    黑豹和白鸽收拾完装备,各自走了。铁锤站在他们旁边:“明天休息一天。后天,再练一遍。”
    叶归根躺在地上没有动:“再练一遍什么?”
    铁锤说:“所有。格斗、战术、枪械、双刀。全部来一遍。然后你们就出师了。”
    杨成龙躺在沙地上,看着头顶的星空:“出师了,是不是就不用练了?”
    铁锤转身往回走:“出师了,才能开始真正的训练。你们现在,只学到怎么挨打。真正要学会的,是怎么不让别人打到你。”
    杨成龙和叶归根躺在沙地上,望着头顶那片深蓝色的夜空,谁也没有说话。远处的海浪声一波接一波地涌过来,又一波接一波地退回去。
    杨成龙终于开口了,声音不高:“归根,我们什么时候能不让别人打?”
    叶归根沉默了一会儿:“等我们打回去的时候。”
    最后一次综合考核那天,天气出奇的好。没有风,没有云,海面平整得像一面深蓝色的镜子。
    铁锤把考核地点选在了港口外围的一处废弃仓库。
    仓库不大,钢架结构,屋顶塌了一角,阳光从那个破洞斜照进来,在地面上投下一道倾斜的光柱,灰尘在光柱里缓缓浮动,像被时间困住的金色飞虫。
    铁锤站在仓库中间:“规则很简单。黑豹和白鸽会在仓库里伏击你们。你们的目标是从入口走到出口,不被他们碰到。碰到,算输。”
    杨成龙看了看仓库的结构:“里面有没有武器?”
    铁锤说:“没有。只有手和脚。”
    杨成龙看了叶归根一眼:“又挨打?”
    叶归根没有回答他,已经往仓库入口走了进去。
    铁锤看着他的背影,没有提醒他要小心。第一回合,叶归根和杨成龙还没走到仓库中央,就被黑豹和白鸽从两个方向同时截住。
    黑豹从一根钢柱后面闪出来,无声无息,快得像影子。叶归根的反应已经比半个月前快了不少——
    侧身避让,反击,但他的动作还是慢了半拍,被黑豹扣住了手腕,顺势一带,整个人往旁边踉跄了几步,撞在一根钢柱上。
    与此同时,杨成龙被白鸽的扫腿绊倒,双膝跪地,还没来得及站起来,白鸽的手已经按在了他的后颈上,只要稍一用力就能折断。
    第一回合结束,用时一分多钟。两个人坐在仓库角落里喘气。铁锤站在光柱下面:
    “你们的反应已经比之前好了。但好不够。好,是及格线。要好到不需要想。”
    杨成龙靠在墙上:“那怎么才能不需要想?”
    铁锤说:“把自己放空。身体会替你反应。身体比脑子快。”
    第二回合开始前,叶归根闭上眼睛站了几秒。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杨成龙站在他旁边,也在深呼吸。
    铁锤喊了一声“开始”,两个人同时动了。
    这一次,叶归根没有走直线,而是沿着仓库边缘的阴影移动,每一步都踩在黑豹视线盲区的边缘。
    他的动作不像第一回合那样紧绷,反而松弛了下来,像被水浸透的绳索,在受力之前就已经调整好了角度。
    黑豹从一根钢柱后面扑出来的时候,叶归根侧身避开了他的第一击。他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跨了一步,卡进了黑豹的防守空隙里,用手肘顶了一下黑豹的肋侧。
    力道不大,但位置很准。黑豹微微顿了一下。叶归根趁机从他侧面滑开,继续向出口方向移动。
    杨成龙那边没有那么多花哨的闪避。他直接迎着白鸽冲了过去,白鸽的双刀划向他肩膀的时候,他没有躲,而是猛地沉肩,用一个近似篮球里面硬扛的动作顶住了她的第一刀,橡胶刀擦着他的肩膀滑过去,留下一条浅浅的红印。
    他没有停下来,借着前冲的惯性,一把抱住了白鸽的腰。
    白鸽被他带得往后踉跄了两步,笑了:“你这招是跟谁学的?”
    杨成龙没有回答,用力一拧腰,把她往侧边甩开。
    第二回合结束的时候,叶归根已经接近了仓库出口。黑豹从他身后追来,他听到脚步声,忽然蹲了下来,黑豹的手从他头顶掠过。
    他借着下蹲的势能转身,用肩膀顶了一下黑豹的腹部,然后趁他重心不稳的空当,从侧面闪了出去,到达了出口。
    杨成龙虽然没能摆脱白鸽,但他没让她碰到自己的要害部位,而且迫使白鸽用双刀才将他拦住——这个进步,谁都看得出来。
    铁锤站在仓库外面:“第二回合,叶归根通过。杨成龙,没通过,但进步很大。”
    杨成龙从仓库里走出来,肩膀上还留着一条红印,白鸽跟在他身后,那把橡胶刀还没收回鞘里:
    “你这半个月能扛成这样,已经不算慢了。”
    杨成龙转头看她:“那你下一次,能少划我一道吗?”
    白鸽想了想:“不能。”
    那天傍晚,四个人坐在港口防波堤上吃晚饭。铁锤沉默地喝完了一整瓶水:
    “你们的训练差不多了。该学的都学了。剩下的,是你们自己去撞、去悟、去摔。”
    他把空水瓶放在脚边,“港口不会一直是太平的,总会有事。有事的时候,你们知道怎么处理就行。”
    叶归根坐在防波堤边缘,看着远处海面上的最后一抹暮色。杨成龙坐在他旁边,用手揉着肩膀上那道被橡胶刀划出的红印:
    “归根,我们算是出师了吗?”
    叶归根看着海面:“出师了。”
    顿了顿,“出师了,才是真正的开始。”
    夜色渐渐暗下来,海面上的暮色收尽了。远处港口的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排成一排,像一条在地平线上缓缓点亮的虚线。
    训练结束后的第一天,叶归根和杨成龙回到港口办公楼的时候,值班的保安差点没认出他们。
    不是认不出脸,是认不出气质。叶归根比走之前瘦了一圈,但肩膀更宽了,走路的时候重心比之前稳了半寸,像一棵被风按着吹了一个月、然后风停了、它自己重新站直的树。
    杨成龙的变化更明显。他脖子上多了一道浅浅的疤,是那次在防波堤上摔的。
    他的眼神比以前沉了一些,像一锅烧了很久、终于不再翻滚的水。
    杨成龙走到一楼走廊尽头去接水喝,遇到一个装卸工站在饮水机前面,拎着一个空桶,堵着出水口发呆。
    杨成龙靠在墙边等了一会儿,装卸工才反应过来,侧身让开:
    “杨总,您先。”
    杨成龙没说什么,接了水,喝了一口,把杯子放在旁边的台面上,顺手把饮水机旁边的空桶拎到了回收区。
    装卸工看着他做完这一系列动作,愣了好一会儿。
    港口不大,消息传得快。当天中午,就有人在食堂里说闲话了——
    “那两个华夏年轻人从外面回来之后,像换了个人一样,走路带风。”
    叶归根坐在食堂角落里吃午饭,听到了,没有抬头。杨成龙坐在他旁边,也听到了,放下筷子:
    “他们说你呢。”
    叶归根说:“说你也是。”
    下午,一个本地商人约叶归根谈合作。对方是个精瘦的男人,自称手上有一条稳定的内陆运输线,想跟港口签独家协议。
    叶归根听他说完,没有马上答复:“你那条运输线,从港口到边境,全程有多少个检查站?”
    对方愣了一下:“五六个吧。”
    叶归根说:“哪五六个?分别是谁的辖区?”
    对方答不上来。叶归根没有再问,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慢慢放下,然后把对方的运输线方案从头到尾拆了一遍。
    列出风险点、备用路线、替代方案,最后从抽屉里抽出一张地图,用红笔在地图上标了三个更优的选择,推到对方面前,没有附加任何修饰词,像放下一件已经称好重量的货物。
    对方看着地图,额头上的汗珠滑下来,滑进鬓角里,他没去擦:
    “叶先生……你这几个月,变化很大。”
    叶归根没有接话:“方案你拿回去改。改好了,再来找我。”
    杨成龙那边也有变化。以前遇到问题他总是第一个站起来说要动手。
    但现在他学会了先听。白鸽留在港口做了一周的过渡交接,杨成龙每天跟在她后面看她处理各种杂事。
    有一天港口调度系统出了故障,几艘货轮的靠泊时间撞在一起,白鸽正在联系船方协调时间,杨成龙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忽然说:
    “让三号泊位的货轮先靠,五号泊位的船再等两小时。”
    白鸽挂了电话,问他为什么。杨成龙指着调度屏上的水文数据:
    “三号泊位的水深够,船已经快到锚地了。五号泊位的船还在外海,让它靠前面的泊位反而要多绕一段。”
    白鸽看着他:“你学会看水深了?”
    杨成龙说:“你前两天教过我的。”
    白鸽没有多说,去执行了。
    几天后,一个当地的小头目带着几个人来港口“喝茶”。
    不是真的喝茶,是来谈“保护费”的。叶归根坐在办公室里,看着对方把茶杯端起来又放下,也不急。
    那个头目开始有些坐不住,清了清嗓子:
    “叶先生,港口的安保我们也可以帮忙。”
    叶归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我的港口已经有安保了。”
    头目笑了笑:“刺刀安保确实厉害。但他们在明处,我们在暗处。明处防得住人,暗处防不住。”
    叶归根靠在椅背上,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窗边,背对着他:
    “先生,你说刺刀在明处,你在暗处。那我给你一个位置,让你来明处。”
    他转身看着他,“港口缺一个地勤调度主管。如果你愿意,明天来上班。如果不愿意,我不强求。”
    小头目愣住了。他以为叶归根会紧张,会推诿,会去搬救兵。
    可叶归根就是站在那里,把一场来势汹汹的收保护费变成了一场面谈,当着满屋人的面,谈成了一桩他不知道怎么接的生意。他没有接话,也没有拒绝。
    那天晚上,杨成龙和叶归根坐在港口防波堤上,各拿着一罐汽水。杨成龙喝了一口,放下:
    “归根,你现在变得不像你了。”
    叶归根说:“怎么不像?”
    杨成龙说:“以前你遇到这种事,会算很久。现在你算得更快了。”
    叶归根想了想:“不是算得快了,是有些事不需要算。算多了,容易犹豫。犹豫了,就错过了。”
    杨成龙转过头看着他:“你变了。”
    叶归根转过头回看着他:“你也变了。”
    杨成龙沉默了一下:“那我们变了吗?”
    叶归根说:“变了。但变得刚刚好。”
    汽水罐上的水珠在月光下亮了一下,顺着罐壁滑下去,滴在水泥地上,很快就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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