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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王爷。”
郭宝思眉眼淡淡打了招呼，而后平静地道：“告辞。”
话落，她脚尖一转继续往楼梯口走。
擦身而过之际，颜末安抓住了她的胳膊，嗓音有些沙沙的哑：“我与你一起。”
不光是郭宝思，他也察觉到了郭覃的不对劲。
看来，大军回京一路上之所以将郭覃护的这么好密不透风，不是因为他伤重不能行，而是……伤了脑子。
郭宝思闻言一怔，随即便明白了他的意思，她想也没想摇头，同时去挣开他的手，冷声拒绝：“不必。”
颜末安却不松：“就当是感谢你前日救命之恩。”
“恩怨已经两清，颜王爷不必挂怀。”
郭宝思面无表情说完，手下暗暗发力去挣扎，颜末安察觉到她的意图，也怕她情急之下失了分寸误伤了她自己，只得放开。
人却跟在她身后一路下了楼，到了酒楼后面的马车旁。
将军府赶车的车夫是个老兵，腿脚受伤从战场上退下来被郭述安排在了府里。
刚才他也凑到外面瞻仰了大军的风采，这会儿老实巴交的人正兴奋着，远远看见郭宝思一个人下来他也没多想，一面放下车凳，一面兴高采烈地开始描绘边境大军的风采，当然，重点是郭覃，车夫说他是有乃父之风。
郭宝思原本心不在焉听着，可猛不丁听车夫提到郭述，她胸腔里压抑的疑虑、苍凉、悲哀和愤怒便突然之间找到了宣泄口。
黑漆漆的眼底燃着熊熊的火光，她一掌拍在几案上，喝道：“闭嘴！”
车夫登时噤声。
“去宫门口。”
郭宝思又道。
车夫应声，一言不发地挥着马鞭驶出了酒楼。
颜末安一直立在马车边，听着郭宝思怒极发火，又听着她的马车走远，混入大街上来来往往的人流里。
颜末安定定站在原地，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抹晦暗和失落。
颜琉将颜王府的马车赶过来，小心翼翼地看向他：“王爷？”
颜末安回神，上了马车：“都部署好了？”
颜琉小声应道：“是，已经通知下去了，在京城的兄弟都准备好了。”
“嗯，去宫门。”
“是。”
入宫觐见的队伍刚走过，街上人流未散，马车行的很慢，待走到宫门口时，郭覃等人早已进了宫。
赵景轩立在前头，余光扫视着当殿而立一身血气的郭覃，脸色越来越黑。
昨夜，在李薇儿刻意为之的软玉温香前，他的雄风堪堪顶了用，虽然不如跟郭伊容在一起时那般威武，但也足以让他信心大振，因而，赵景轩这一个早上心情都是极好的。
可偏偏，撞上了郭覃。
这个原本应该是他大舅哥的少年将军，这四年时间蜕变得太快了。
此时此刻，赵景轩的心情说不上是后悔还是懊恼，但总归是复杂的，他眼里的郭覃就是明晃晃的兵权，一想到曾经这兵权自己唾手可得却又被自己丢弃，丞相府的助力就有点不够瞧了。
但他的自尊和自负又不容他轻易承认这一点，因而，赵景轩的脸色越发不好。
可惜，此时无人关注他，所有人的目光都定在郭覃身上。
“好好好，不愧是将门之后，有大将军之风范！”
乾盛帝连笑了三声，朗声赞道。
“臣不负圣望。”
郭覃单膝跪下谢恩，膝盖磕在坚硬冰冷的地板上，发出“砰——”一声响，而后众人皆听见一声抽气声，紧接着，刚才还肃杀刚毅的少年突然发出一声哀嚎。
“周副将，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