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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姣若一边将软鞭收起来，头也不抬地道：“我说的很明白了，忠仁侯不该来这一趟。”
郭覃闻言嘴角动了动，可看着她熟练地挽着软鞭将软鞭藏到桌案下的动作，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蓦地想起颜末安的话来，他话锋一转不答反问：“这里不安全？”
不然解释不清她为何在禅房里备着软鞭，且刚才那石子的响动很细微，可上官姣若第一时间就听见了并作出反应。
显然，她时刻防备着。
上官姣若的手一顿，纤长的眼睫在眼睑下覆上一层青灰色的影，这影颤了颤，她轻声道：“没有。”
郭覃看出她不想多说，只好压下心里的疑问，状似无意道：“宝儿和颜王爷八月初九大婚。”
上官姣若“嗯”一声：“我知道。”
郭覃：“我爹去丹州了，奉皇命去迎应天石。”
这个上官姣若还真不知道，她起身将烛火挑得亮一些，嘴里道：“挺好。”
郭覃：“皇后准备给十皇子在各地选妃。”
上官姣若不关心这个，干巴巴应一声：“哦。”
郭覃又道：“京城里新开了几家茶楼，里面点心不错，宝儿口味那么刁都……”
“郭成言。”
上官姣若忽地从烛火前转身打断他的没话找话。
她一双眸子沉沉静静，像是蓄着一汪死寂深幽的湖水，轻声道：“夜色已深，你回去吧。”
郭覃唇角一抿，漆黑剔透的眸子倒映着她单薄的灰扑扑的身影，目光定在她的眼眸上，嘴角动了几下，最后道：“我还有话没说。”
上官姣若眉心微动，面无表情：“那你说。”
“我、我……”
郭覃“我”了半天，却说不出来接下来的话，眼看着上官姣若眉眼之间已然不耐，他心头一急，脱口而出道：“我想明白了！”
上官姣若到了嘴边的话被堵住，一怔：“什么？”
有些话一旦突破了最初的妨碍，再说出来就容易得多，郭覃也站起身，往上官姣若跟前走了两步，一双眸子不闪不避地看着她：“我现在已经明白了什么是情，什么是心悦，什么又是风月之事。”
上官姣若心头一跳，下意识往后退一步，却险些撞到灯台，郭覃伸手去扶她，又被她给避开。
她神色慌乱，垂下眼睑遮住眸中错乱的颜色，喉咙里又干又痒，像是有什么要突破她心底刚修建好的牢笼，然后窜出来再次在她的心里胡作非为。
不。
她不允许。
既然已经走到了这一步，何必要回头？
上官姣若侧身躲开郭覃的视线，沉着声道：“忠仁侯这话我听不明白。夜深了，这里是庵庙，忠仁侯不便多留。”
郭覃满腔激荡一滞，怔怔瞧着上官姣若清冷寒霜又仓皇无措的侧脸，心头又是一阵紧过一阵的疼。
到底是他伤了她。
是他的错。
他攥紧了伸出去的手，将那股疼涩压到身体最深处，干哑着嗓子道：“我就是想跟你道歉，以前是我不懂辜负了你，如今，又是我因为一腔私情纠缠于你。姣若郡主，抱歉。”
说着，他后退一步郑重朝上官姣若躬身行了一礼，而后低声快速道：“夜深不打扰了，你早些休息。”
上官姣若的手下意识扣紧了灯台一角。
后窗快速地开了又关，风卷起上官姣若身上宽大的袍子，在烛火下舞出纷飞错乱的影。
直到这股风停了，简陋的禅房里消散了郭覃的气息，她一直紧绷的身体才陡然一松，上官姣若腿一软，滑跪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