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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七章 毁珍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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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一个大局为重!
    韩静璇红唇勾起冷笑,“刘伯伯说笑了,本宫只是个妃子,难道任国的后宫可以干涉政事?您怕是高看本宫了,本宫没有这么大的能耐,劝不了皇上。”
    刘丰碰了个不硬不软的钉子,酝酿好的话一下子鲠在喉间,无法说出,总不能直说让她吹吹枕边风之类的话……
    韩静璇故作遗憾地叹了口气,下了逐客令,“宫里人多眼杂,刘伯伯还是赶快走吧。皇上的心思,从来不是旁人能左右的,借不借兵自有打算。如今本宫身在允国,看在家父的面上还能喊您一声刘伯伯,但与任国已经毫无瓜葛。”
    刘丰素来自认孤傲,被任国皇帝重用也是因为满腹经纶,今日是被迫前来劝说韩静璇,原以为她只是一介妇人,头发长见识短,晓之以理,说之以情便可令她回心转意。
    哪知她会这样一副冷面冷心的模样,连话都不给多说便要赶人。这让他觉得自己受了冷遇,心头不由烧起怒火,不再假装谦卑,“娘娘想与任国撇清关系,真就能撇清?若没有吾皇隆恩,娘娘岂有从小到大的衣食富贵?食了那么多年的君禄,如今两国联盟,允国本就该发兵救援,娘娘不做忠君之事便罢,为何还要作梗阻拦!”
    韩静璇美眸中掠过寒光,不急反笑,“隆恩?这隆恩怎没落到刘家,偏偏落在韩家了,我韩家为谁抛头颅洒热血?不错,食君之禄,忠君之事,说得好听!家父做错了什么?真的是卖国通敌?就算任国皇帝有过恩赐,韩家满门的血够不够偿还?”
    她不留情面地讥笑,“韩家的男人个个都是国之栋梁,他们未曾有一刻叛国之念,刘大人自称是家父旧交,难道不比旁人清楚些?
    “任国皇帝诛杀功臣,不就是怕坐不稳那张龙椅,如此心气狭小,孰不知伤了多少忠臣的心,致使人人自危!如今战事吃紧,朝堂却无可用之人,谁知道是不是冥冥之中,天降给那昏君的报应!”
    刘丰被她驳得面红耳赤,怔了许久,才无可奈何地叹道:“韩家的事确实是吾皇思虑不周,可那也是因为……韩大人权倾朝野,在军中又有威信,怪不得吾皇担忧……”
    韩静璇冷冷地盯着他,“照刘大人的意思,我韩家保家卫国,拼死卖命,任国皇帝赏了韩家,但他后悔了,觉得赏多了,便灭我满门收回所谓的隆恩么?”
    她的话戳在关键点上,刘丰无可辩解,他看向韩静璇颈间的挂饰,恼羞成怒,“娘娘既说自己与任国再无瓜葛,又为何还带着任国的珍宝?娘娘为了在后宫有一方天地,不惜勾搭翊王,若是让允国皇帝知道此事……”
    韩静璇闻言,素手扯住项间那串光洁的雪珠项链,这也是楚逸借安氏的名义送给她的,他做事随心随性,觉得这些奇珍异宝自己留着无用,便通通塞给了她。
    韩静璇本不喜欢佩戴这些东西,但有关她和他的传言也不少,处处小心反而助长了传播者的气焰,说她心虚,这样大大方方地带出来,或许还能挫败他们,等他们说倦了,自然平息。
    雪珠产于任国北海深处,男人手大,无法伸入石缝间,只有自小接受训练的采珠女才能采得。
    据说采珠女下海前会将结实的长绳捆在腰间,另一头交给自己信任的人,婚前是父母,婚后是丈夫,若是在水下气息不继便拉绳求助。故而海边还有另一种说法:若是采珠女的丈夫厌倦了她,便带她去海域深处采珠,然后将手中的绳子丢入水中,自己返航。
    韩静璇不知怎地想起这个,更觉得这串珍宝来得可笑——人心,是经不起考验的,尤其是时间的考验。
    她的指尖在雪珠上划动,冷哼一声,狠狠扯下!
    顿时,这串价值连城的项链散落开,噼里啪啦,顺着地面滚到冰面上。一旁的宫人暗暗心疼,却不敢弯腰去捡。
    韩静璇面色不改,抬脚碾在雪珠上,雪珠在鞋底和粗糙的地面间沙沙作响,看得刘丰目瞪口呆。
    “刘大人舍不得送就该早说,本宫心情好,说不定还能物归原主,这下就……”她在笑,眉梢眼角尽是妩媚,“不过本宫突然来了兴致,任国的东西,本宫很乐意一件一件毁了,以泄心头之恨!”
    “妖、妖女!你会遭报应的!”刘丰指着她,气得胡子一抖一抖,终于拂袖离去。
    韩静璇目送他仓皇的背影远离,低头理了理衣摆,“乏了,回宫吧。”
    “娘娘,这珠子是否要收回来……”有个宫人大胆地请示。
    “不必了,都丢到湖里。”
    ……
    寒风冷冽,将头顶的云都吹跑了,天空如洗。紫云关却像一个衰颓的老人蜷缩在江岸旁,古老破旧的城墙箭楼上没有守军,唯有一道孤寂的瘦影远眺,轻轻叹息。
    滦江的对岸本该是千里沃野,如今化为焦土,吴军的军帐乌压压的一片,千里连营。
    城墙的每一寸都被刀剑砍得斑驳,有陈年旧伤,但更多是全新的,他抚摸手边的痕迹,不由捏紧成拳,枯瘦的手指,骨节发白。
    一日日挨着,最冷的冬天来了,他挡了吴国的铁骑一个多月,不曾有半刻放松。城中的士兵、寻常百姓看他的眼神犹如仰望神祇。
    似乎只有他才能用计退敌,也只有他才能将他们救出水火。但他们中的大多数还未察觉,也是他有心隐瞒,粮草供给已经越来越少了。加上天寒地冻,每日天不亮就要派人去砸碎江面上的冰,若是让吴国人大批渡江,马背上比拼,任国的军队毫无胜算。
    届时紫云关陷落,滦州不保,任国再无挽救的余地!
    若想解围,唯有允国发兵,两国联手夹击吴国。但此事绝不容易,就他的观察,自任、吴两国开战,允国便没表达过态度,甚至没有一封慰问的国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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