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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谢皇上,但聂某有张趁手的弓。”说着,聂朝辉吩咐跟在自己身后的庄练取来惯用的弓。
楚彻好奇地看着他,“没想到聂相最擅长的竟是弓箭。”
韩静璇看着聂朝辉试弦,心中一阵冷笑,他藏得实在是深,夫妻三载,她从未见他动过一次兵器,只当他是个文弱书生,直到去皇明寺时,他对着她放出的箭……
聂朝辉含笑,“箭可射敌与百步之外,聂某天资平平,使唤不动刀剑,唯这弓最合心意。”
楚彻一笑,“这众多兵器,弓箭确可百步制敌,可擅谋者运筹帷幄,能决胜千里之外,聂相觉得朕说得对否?”
聂朝辉见他从容的样子,心下疑虑重重,难不成他对当今天下的局势已十拿九稳?那有为何要多事商议这次和谈?
他没有答话,只是模棱两可地应了一声。楚彻也没在意,拉弓与谭博衍比试起来,他先射出三箭,状态极佳,每支都正中靶子最内环的红处。
谭博衍耸耸肩,“皇上这是不给臣赢的机会啊。”
韩静璇静静站在旁边看着,楚彻射箭功夫精湛她是知道的,当初还射了只小鹿送她,养在楚逸的别院里,这也有一年了,不知现在还在不在。
楚彻看着百步开外的箭靶,轻松道:“只是寻常玩乐,真上了战场,哪有人一动不动地放任你射的?”
这时,聂朝辉挽弓上前,嗖嗖嗖放出三箭,皆是又快又准,老练娴熟。
“聂相当真是真人不露相,好射术!”谭博衍捧场道。
一边的尹使节见此不服,随手拿了弓箭,“在咱们吴国,这弓箭就是吃饭的家伙,有何难的?”
说罢,他抓起两支箭,弓拉满,射出的两支羽箭皆中靶心。
楚彻抬手不轻不重拍了拍,“尹使节果然神勇。”
尹使节豪放地笑开了,“就这么玩儿可没意思,要我说,不如设个彩头,岂不有趣些?”
楚彻眉梢挑了挑,“不知尹大人想要什么样的彩头?”
“盛州。”尹使节收了笑容,正色说道,无比自信,“陛下觉得如何?那些个文人只会说酸话兜圈子,争来争去没个结果,如此痛快些不好?”
楚彻不置可否,反问,“这样的彩头,尹使节做得了主?”
“当然。”对方傲然地答道:“皇兄派我来之前说了,谈判事宜由我自行定夺,且我们吴人最佩服有真本事的人,若是陛下赢了,盛州就归允国,我们吴人从那里退兵。”
楚彻笑了笑,没点破这话里的漏洞,韩静璇听着,也有几分不屑。眼下话说得漂亮,到时候楚彻真的赢了,他们也真的退兵,却不保证不再犯。
再说了,盛州于吴国而言过于重要,就算这个尹使节是尹白苍的胞弟,如果他输了,以尹白苍的个性,寻个罪名把他砍了,翻脸不认账,找谁说理去?
说是彩头,其实就是拿出来做文章的噱头罢了。
楚彻看着一旁思索的聂朝辉,询问,“聂相意下如何?如今是三国谈判,总不好缺了任国。”
聂朝辉摊了摊手,“可任国没有拿的出手的好彩头。”这时候被嘲笑贫穷也没关系,贸然卷进去才是最不明智的。
“聂相说糊涂话了,怎么没有?”尹使节嚷嚷道:“兖州不就是个好彩头!”
他话音未落,聂朝辉便冷冷地打断,“任国的每一块土地都是皇土,聂某无权擅自决定,也不能为了逞这一时之气,背百世骂名。”
尹使节一听这话,脸色登时不好看了,聂朝辉这是在拐弯抹角骂他擅自动用皇土,实为不臣之举。
“无妨,无妨。”楚彻适时插话,“既然聂相拿不出好彩头,朕就替他出一份,倘若任国夺魁,这盛州便分出一半给任国,若吴国赢了,同样由朕做主,兖州划一半给吴国,各自退兵,如何?”
尹使节听完,心里打起小算盘,如果得了兖州的一半,在任地的吴军就不用退回吴国,守在那里休养生息,随时可以反扑。再者,兖水另一边就是允国,以后可与吴地的军队配合,前后夹击允国……
“我同意!”尹使节答应下来。
“只是今日天色已晚,不如另选一日,隆重比试。”楚彻面上神色自若,提议道。
聂朝辉没有表态,两人就当他应下了。
楚彻抱韩静璇上马,吩咐跟来的侍卫们,“回宫。”说罢便扬鞭疾驰而去。
聂朝辉站在原地,看着韩静璇艳丽如霞的身影渐渐消失,默默出神。
谭博衍不知为何还没走,凑到他身旁笑道:“聂相可听说过皇上对煦妃娘娘的好?据说要为娘娘大兴土木建栖梧宫呢,这是多少人羡慕不来的。”
聂朝辉俊脸一沉,扭头看去,捕捉到谭博衍眼中不加隐藏的嘲讽,心知他是故意来膈应自己的,索性只瞪了他一眼,自顾自地离去。
谭博衍无所谓地咧开嘴角,心情甚好。
……
回到宫中,韩静璇先回墨阳宫梳洗妥当,才坐着凤鸾春恩车往福宁殿见楚彻。
楚彻已经脱了劲装穿回常服,专心琢磨手中的折子。
韩静璇想起下午的赌约,有些不安地靠过去,她不知道自己问的话楚彻会不会回答,也许他会用“后宫不得干政”掩饰。
但她还是问了,“皇上,那赌约……您有把握吗?”
楚彻合上折子,抬头看她,没回答,而是冲她伸出手,“来。”
韩静璇顺从地走过去,等坐到他身侧,楚彻才笑,“放心,尹白苍对这次的谈判也没抱期望,所以他没拿出一点诚意,只是想拖延时间,好让他疲惫的军队歇一歇。”
韩静璇见他肯说,胆子大了些,“那皇上要顺着他的伎俩,让任国与吴国继续打下去?”
楚彻摇摇头,“朕计划着呢,这次比试朕有七八成的把握,要是尹使节输了,尹白苍肯定舍不得让出盛州,到时候允国才是真正的出师有名,不必再打着救援任国的旗号出战。”
想到楚彻射箭的本事,韩静璇心松了许多,且他一贯不干没把握的事,只是……
韩静璇犹豫好一会儿,才决定说出口,“皇上,聂朝辉他……射箭也很准。”
楚彻微微一笑,握紧她柔软的手,“别担心,这才定了彩头,规则还没说定,朕自由安排。”
……
第二日一早,楚彻去上朝,韩静璇随后就回了墨阳宫,昨天赶时间没来得及询问的事一定要问明白。她吩咐守在主殿门口的夏墨,“让陆升来见我!”
“回娘娘的话,今日是余公公当值,陆公公这会子或许还歇着。”夏墨眨了眨眼睛,让自己看着清醒些,韩静璇回来得的确太早了。
“你只管叫他来!”韩静璇提高了音量。
夏墨只得去请。很快,陆升匆忙进殿,“娘娘有何事吩咐奴才?”
韩静璇梳着长发,眉头紧锁。
陆升立于一旁耐心等着,良久,韩静璇问,“最近有什么人爱在皇上面前嚼舌头吗?”
陆升一愣,随即道:“奴才一直派人照看着御前的动向,许是没有的,详细地容奴才去问问。”
“可有人禀报皇上,说是庆功宴那日本宫与聂朝辉私下见面,好在只看到了聂朝辉,要是让人看到王爷……”韩静璇打了寒颤,聂朝辉她尚且可以解释,可换成楚逸……她再解释,楚彻会愿意相信吗?
韩静璇不敢想象要是让楚彻知道她与楚逸有私的话,整件事会变成什么样。
陆升闻言,脸色严肃,“奴才这就去查,此事非同小可,总有人在皇上面前说三道四的话,恐怕皇上会将信将疑。”
韩静璇叹了口气,“当初流言蜚语传成那样他也是不信的,谁知此番竟来询问……”
陆升先是沉默,忽地笑了起来,“娘娘暂且安心,皇上肯问娘娘,说明娘娘在他心中的分量越来越大,这不是坏事。”
韩静璇眼中亮了一下,随即黯淡,“你去彻查此事,把那人揪出来!”
“嗻!”陆升应了一声,行礼告退。
……
韩静璇梳洗穿戴整齐,便去清宁宫找皇后请安,到了才发现,昨日那个赌约已经不是秘密了。嫔妃们虽不考虑国事,但这些能成为津津乐道的谈资。
韩静璇刚坐下,立刻有人问她昨日的情形,她便捡重要的说了。
“这么说,皇上真的拿盛州做赌注?”
“那皇上有把握吗?”
“……”
议论声不绝于耳,韩静璇含笑听着,忽地有个不和谐的声音冷笑,“咱们皇上还是有魄力,瞧瞧任国那个聂相国,什么第一相国,也好意思说?畏手畏脚的,实在窝囊……”
韩静璇原本就是一听,心底却忍不住恼火起来,聂朝辉如何跟楚彻比?一个是帝王,一个是人臣。楚彻一言能决断的事,聂朝辉如何能轻易决断?最令她生气的是,说这话的人分明就是针对她,聂朝辉是她曾经的夫君,这也不是什么秘密了。
韩静璇当即美眸冷冷扫过那说话的人,却是“悔过”多日的何良媛。
那句话不少人听见了,花厅中一时间安静下来,皇后蹙起眉头,“何良媛口无遮拦了,皇上是真龙天子,怎能拿来与凡夫俗子相比!”
何良媛面上掠过不服气,但却不得不低了头跪下,“臣妾食言,罪该万死,求娘娘恕罪!”
皇后见她肯服软,又是出身同门,脸色缓和了些,扭头对韩静璇笑了笑,重起话题。
……
楚彻批阅完奏折,张顺安上前问道:“皇上,看了这样久,不如出去散散吧。”
“是有些累了,走吧。”楚彻起身舒展身体,松了口气,“聂朝辉那边朕不担心,吴国的使节团盯紧了么?”
张顺安颔首笑道:“皇上放心,派人盯着呢,一刻也没松,尹使节的书信昨夜就出发了,看来对此十分上心。”
楚彻走出御书房,暖洋洋的日光照在身上,心情大好,“动心不奇怪,盛州是块宝地啊。”假戏真做,少不得诱饵。
张顺安赞叹道:“皇上圣明。”
楚彻看了他一眼,反问,“张叔不怕朕输吗?”
张顺安摇摇头,“皇上从来不会做没把握的事,奴才这些年看着呢。”
楚彻忽地想起昨天韩静璇担忧的面容,笑得温柔,“张叔,她昨天担心朕会输……”
他说到这里,声音突然停了,张顺安不由抬头看他,却见他已神游天外,心中不由感慨一声,躬身道:“皇上,煦妃娘娘心地善良,与外界的传言截然不同。”
“是啊,她总是如此。”楚彻回过神,“一点都不在意别人的看法,我行我素。”她就是这样的脾性,自己实在不应该再怀疑她的。
说罢,他往外走去,御书房侧门有一条小径,从那里走可直达御花园。此时正值盛夏,绿树浓荫,两旁花木俱盛开,芳香扑鼻。
楚彻行至一半,隐约听见有人在哭,不由顿住脚步,看向张顺安,对方面上亦是疑惑。
这一条小径靠近御书房,闲杂人等不敢靠近,是谁敢大白天在附近哭泣?
楚彻原想扭头离开,可驻足思索片刻,还是示意张顺安前去查看。
张顺安四周环顾了一阵,终于分辨清楚是哪里传来的声音。他轻手轻脚地靠过去,楚彻跟在后头,终于在花丛深处看到了一位正在哭泣的娇俏宫妃。
待楚彻看清那人的面容,有些诧异,“你怎在此?”
何良媛慌慌张张抬起头来,见问话的人是楚彻,连忙跪下,支吾道:“皇上,臣妾……”
张顺安面露不悦,“良媛有什么委屈不成,要大白天躲起来哭?”
何良媛见张顺安隐约有斥责之意,连忙擦干眼泪,“不是的,皇上,臣妾……臣妾这就走!”
她说着提起裙摆匆匆起身,许是因为待久了腿脚发麻,她踉跄了一下,跌坐在地。
楚彻看她有些狼狈的模样,冲张顺安使了个眼色,后者不得不上前搀扶她起身,“良媛小心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