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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烟楼还有一位喜欢上午来的客人。
胭脂吃完了猪蹄躺在床上消食,正当她昏昏欲睡的时候,小桃轻轻推开了门,开口道:
“小姐,有人……”
没等把话说完,那人就直接推门而入了。
“大好春光,胭脂姑娘竟在床上虚度了?”
听见这人的声音,胭脂清醒过来伸了个懒腰,懒洋洋地站起身来。
“每天晚上都不得清闲,白天还得应付您这尊大佛,我可不是得抽空打个盹儿吗?”
小桃默默地关门出去了,严子瑜往桌边一坐,倒了杯茶道:
“青楼自然是该晚上忙碌,你作为楼主招待客人,这还能赖着我了?我不过是喜欢听你弹个琴唱个曲儿,所以挑着白天清静的时候来,你这话说得好像我多禽兽不如一样。”
“就是你严大公子太洁身自好了,我都觉得我这开的不是青楼,而是个琴楼了。”
严子瑜从袖中拿出一个锦盒来放在桌上。
“银楼里新出的款式,还没上柜卖呢,你这是第一份。”
胭脂打开锦盒,里面是一个金手镯,雕刻成百合花缠枝的样式。胭脂拿出来在手上比了比,那花朵像是要顺着手腕蜿蜒而上,说不出的缠绵悱恻。
“又是你自己画的图样?严公子可真是好能耐。只不过这高洁的百合,却不是我们这种身份能配得上的。怎么,做了却送不出去的?”
严子瑜轻笑了一声。
“我送不出去的东西又何止这一件?放心吧,这不是别人不要才给你的,胭脂姑娘戴着的首饰,等到上柜售卖的时候也必然能引起众人追捧,我也能借此大赚一笔不是?”
胭脂秀眉一挑。
“那我可得抽成了。”
严子瑜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你这是说我平日花在这的钱还不够多?”
就来听个曲儿,花的钱都能买下半个青烟楼了,还怎么多?
胭脂笑了笑,摘下镯子放回盒子里,又推回到严子瑜跟前。
“我哪里敢呢?只是这镯子我受之有愧,所以不能担这名声罢了。”
“能从你嘴里说出有愧二字,倒是今年遇见的第一桩新鲜事了。”
胭脂坐到严子瑜身边,开口道:
“随便你怎么说吧,总归是你托我的事情我没办成,就任你揶揄我好了。”
严子瑜一听便知道胭脂说的是哪件事。
“你见过傅亦寒了?”
胭脂点点头。
“也是托了不少的熟人帮我留意着,好不容易挑了个他独自一人的时候我才出现的。我呢,也算是用了自己的八分力,换成一般的男人早就神魂颠倒了,可这个傅公子嘛,看我的眼神就像看神经病一样,勾引不成还让自己受伤不浅,实在很打击人啊。”
“倒是他能做出来的事。”
原本也是伤感之时半真心半玩笑说出来的托付,严子瑜也不指望傅亦寒那样的人,真的会被个貌美的姑娘随便一勾引就做出点什么不堪的事,让自己抓住把柄。没有抱希望的事情,失败了果然也不会有太大的失望。
严子瑜把手镯拿出来,亲自帮胭脂戴到手腕上。
“就权当这是为胭脂姑娘你疗心伤的赔罪吧。”
胭脂看看自己嫩白的手腕上发光的金镯,也没再推辞,笑着说:
“那可要多谢严公子的怜惜了。”
如果没有严子瑜的托付,胭脂本来也想着哪天去试一试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傅亦寒,毕竟自己算是了解男人的,能帮年少的小阁主把把关,也看看这人对山海阁有没有威胁。只是想不到严子瑜对姜四月还有这样放不开的心思,现在这样既办了自己的事,又能从严子瑜手中拿一份酬劳,实在是两全其美得很哪。
胭脂抬手撩了撩头发,顺便掩起嘴角的笑意,开口道:
“那天我听傅公子说,他是有未婚妻的,这样说来,他们两人已经……”
严子瑜叹了口气道:
“没错,已经在一起了。”
“怪不得你的脸色这样不好了。”
“缓了两天已经好多了,刚知道那天才难过呢,想找你来说说话,结果你不在,我就只能回家顾影自怜了。”
“大概就是我去‘偶遇’傅公子那天了。”
严子瑜随手从桌子底下掏了一壶酒出来,自顾自地满上,然后一仰头干了。
“以前我们两个都是爱慕者,大家公平竞争,我还觉得斗志昂扬。结果现在,人家有了身份,能堂堂正正站在她身边,我却连在她跟前耍无赖的机会都没有了。我们认识了十几年,我竟混到如此地步,是不是很没出息?”
其实严子瑜的酒量不好,尽管这一年来开始随着他爹参与各种生意场的饭局练出了点酒量,但也只是相比以前好了些而已。他一边说着一边喝酒,几杯下去,脸色越来越白,眼睛却已经渐渐不清明了。
胭脂认识严子瑜的时候,那时她还叫晚晴,她的师父为了训练她识人的眼力,偶尔会让她在幕后吹个笛子给其他人伴奏。而严子瑜是和别人在青烟楼谈生意的,后来客人走了,他却跌跌撞撞,正好醉倒在了胭脂回房间的路上。
说起两人的关系,应当算作只是相识,能说一些不能说给别人听的秘密,一个花钱一个收钱,出了门就再无瓜葛,这般密切又疏离。
胭脂伸出手按住严子瑜抓着酒壶的手,轻声开口道:
“严公子,你醉了。”
严子瑜看看胭脂,她确实美得动人心魄,很容易让人陷入她的眼波中。只可惜美景再好,也不是心中独爱的那一处。
“知道傅亦寒为什么没被诱惑吗?因为心中有了独一无二,纵使千般风情在前,也不过都是过眼云烟。”
胭脂叹息一声道:
“严公子,若是喝了这一杯能心中痛快些,你便任性一回,大醉一场。可若是不能,这酒就是穿肠剧毒,只会让你更痛苦。”
严子瑜看着胭脂笑了。
“我总说爱听你弹的曲子,可实际上,我最欣赏的是你这副玲珑的心思,高兴的时候你就专拣些我爱听的话说,难过时你又回回能说到我的心坎里。只可惜啊,我在十几年前认识的不是你。”
“时间算什么呢?有些人注定只能做朋友,早一些遇见或者晚一些遇见都没有区别,只是令伤心的程度不同罢了。”
“这么说,我不是输在没有再早点表明我的心意,而是因为我就是我,所以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吗?”
胭脂没有正面回答,她拿过严子瑜手中的茶杯,轻声说:
“这是喝茶的杯子,你却偏要用它来喝酒,酒中掺杂了杯子浸过的茶味变得不纯,杯子又因为酒被破坏了原本的茶香,这样两败俱伤又是何必?”
有缘无分,强求无果,还不如就此放手,寻个心中舒畅。
严子瑜看了胭脂手中的杯子好久,目光虽迷离却渐渐变得幽深。
“谁又敢说,这酒香最后不能彻底盖过茶香呢?”
然后他笑了一声,摇摇晃晃地起身走向床铺,直接躺在床上睡着了。
胭脂摇摇头,她把桌上收拾干净,轻轻开了门出去了。
四月啊,我真的想帮你劝退这个爱慕者来着,谁知道他对你会如此执着,既然如此我也不好插手了,这难以摆脱的严大公子……还是让你的傅公子自己来对付吧。
姜四月回到家里刚刚换好了衣服,就听见了大门被推开的声音,她走出房间一看,傅亦寒正朝她这边走来。
“刚刚去包子铺,师兄说你还在家里。怎么,身体不舒服吗?”
姜四月摇摇头。
“没有,就是今天贪睡不想起,所以偷了个懒。”
听到她没生病,傅亦寒才放下心来,他仔细看了看姜四月,发现她今天好像有些不一样。
“化妆了?”
刚刚回来只来得及换了衣服,还没来得及卸妆。
姜四月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呵呵干笑了两声。
“突发奇想,就随便涂抹了一下。”
“女为悦己者容,这是给我看的?”
还真……不是。
“我怎么说也是个姑娘家嘛,偶尔也要涂脂抹粉给自己打扮一下,让自己更漂亮些。怎么样,好看吗?”
“不好看。”
傅亦寒如此干脆的回答把姜四月听得一愣。
“啊?”
“没有在包子铺里和着面,粉黛不施的姜姑娘好看。
姜四月不自觉地笑了起来。
“你这个悦己者还真是不解风情。”
傅亦寒看着姜四月的笑,心情莫名舒畅。
“那就劳烦姜姑娘余生都尽情地释放自己的风情吧,我常常见着,总有能解的一天。”
姜四月歪着头说:
“就怕你招架不住。”
傅亦寒凑近了一步,低声说:
“要不要试一试?”
姜四月笑着推开他。
“好了别闹了,我得去帮师兄的忙了。”
还没等她转身去关房门,傅亦寒便拉住了她的手说:
“先等等。”
姜四月看看傅亦寒,突然紧张起来。
“我刚刚开玩笑的啊!”
傅亦寒见她因为受惊瞪得溜圆的眼睛,好笑地问:
“你以为我要做什么?”
谁知道你是不是想试什么!
“你你你你要做什么?”
傅亦寒握紧姜四月的手不让她挣开。
“有胆挑衅却没胆做?”
姜四月诚实地点点头。
“我很怂的。”
傅亦寒靠近姜四月的耳边,他说出来的每个字都是轻轻的,气吹在姜四月的脸颊,好像是一片羽毛,正一下一下地撩拨着姜四月的心弦。
“我有事要搬出去几天,怕你想我,所以特地来安抚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