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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简单的事情,为什么要用这么暧昧的姿势说?
而姜四月原本呯呯乱跳的心,现在又因为傅亦寒说要离开悬了起来。
“搬出去?去哪?”
姜四月反握住了傅亦寒的手,傅亦寒用拇指轻轻摩挲了几下她的手背,安慰道:
“不去远处,就到城南,那里还有一处之前买下的宅院。”
原来不是离开临溪镇。
姜四月放下了心,继而疑惑地问:
“你来了才一个多月,竟然还置了其他的宅子?”
“狡兔三窟嘛,用来应对紧急情况的。”
“……你可真有钱。”
“那这样的家底,够不够格养你下半辈子?”
姜四月默默望了望天。
“我还是多挣点钱吧,不然总有种底气不足的感觉。”
傅亦寒伸手掐了掐姜四月的脸。
“你总是这样可爱,可叫我如何是好?”
傅亦寒顺着她在说些玩笑话,可是姜四月心里清楚,这不过是说来缓解自己的不安罢了。傅亦寒准备得周全,说明他料想过会出现怎样的情况,但是他没有跟姜四月透露过,证明他内心是不希望这种情况出现的。
而现在,很明显的,事情已经发生了。
姜四月担忧地问:
“是什么事?”
傅亦寒抬起手,帮她舒展开微微皱起的眉头,开口道:
“朝廷派来的人就要到了,我的身份在这,八成不可能避过他。但是我现在还不知来的人是谁,他的目的又是什么,所以这一次见面,我暂时还不能让他了解我在临溪镇的情况,也不能让你暴露在人前。四月,对不起,我现在还不能给你一个光明正大的身份。”
这样听起来,傅亦寒这次来临溪镇,应当是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办。
“会有危险吗?”
“不会。”
我并不会,可我现在却不能让他们知道你的存在。
傅亦寒抱住姜四月,轻拍着她的肩膀。
“不知那人这次要在这呆多久的时间,如果他真是为了寻我而来,那他来的比我想象中要快了许多,我并未来得及想应对的方法。四月,可能之后几天就算碰面我也要装作不认识你,我们提前说好了,你可以生气,但是可不能不理我。”
姜四月环住他的后背,开口道:
“傅公子是不是把我想的太弱了?我可是能半夜去凶杀现场散步消食的人,你不用这样护着我的。”
“我当然相信你的能耐,也想和你并肩作战,这机会以后多的是,可是这次不一样,你听话,就让我护这一次。”
姜四月故意叹了一口气。
“既然傅公子这么想英雄救美,我不答应也不行了。哎,看来这次只好收起带刺的枝条,做一朵懂事的娇花了。”
傅亦寒双手捧起姜四月的脸,用额头轻轻抵着她的额头。
“如果可以,真希望能永远都将你护在我身后。”
“你知道的,我可不是没有了依靠就活不下去的人。”
“这么动情的时候,这话是不是有点煞风景?”
“实话实说而已啊。而且在临溪镇这地方,你躲在我身后,我也是能护得住你的。”
傅亦寒抬起头看着姜四月,她脸上虽然带着笑意,眼神却是十分认真。
“这算是‘强龙压不过地头蛇’吗?”
姜四月仔细想想,这话用来形容山海阁也算是比较适合了。
“这么说也不为过。”
傅亦寒知道,这是姜四月在对他说,如果事情不好解决,她也是能帮他分担的。
“看来以后的日子,还要靠姜姑娘多多关照了。”
“那这次傅公子就要把事情办得顺顺利利的,让我看看你出色的才能了。”
“一定不让姜姑娘失望。”
姜四月把头靠在傅亦寒的肩膀上,轻声说:
“一定要好好的。”
傅亦寒本没有想这样煽情的分别,最多不过是想讨一个拥抱,然后将这拥抱当做之后不能见面的念想,可是现在的场景却让人舍不得了。
他把姜四月整个人圈进怀里。
“四月,真想你啊。”
姜四月抱着他的手又紧了紧。
那就多抱抱存在心里,见不着的时候每天拿一点出来,当做思念吧。
福临客栈的天字号客房中,一名随从打扮的人正站在一位公子模样的人跟前汇报。
“大人,我们总共发现过两次傅公子的行踪,可是每次只跟了一段就被甩开了,所以还没有查到他确切的住所,也没发现他和什么人在来往。”
被唤作大人的那人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
“早就跟你们说过这是没用的,神捕家的公子,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轻易跟踪的吗?他跟他爹学追踪术的时候,你们大概才刚开始学着蹲马步吧。”
“属下职责在身,不得不做。那大人,现在怎么办?”
“为了迎接我们,临溪镇费心费力地准备了这么些时日,我们现在当然是要出面,享受一下这小镇的热情了。”
二月十三一早,城门处就聚集了许多的百姓,大家分列道路两边,还有几个衙役像模像样地在维持着秩序。
大家翘首以盼的,就是已经传了好几日,不知到底什么时候要来的朝廷大官。
“我说,我都在这等了两天了,别今天还不来啊!”
“之前不是说三天就到吗,今儿可都第六天了。”
“没准半路有什么事情耽搁了呢。”
“就像话本里写的,途中遇到不平事,挺身而出伸冤屈?”
“那都是戏文,傻子才信呢!”
“啧啧,就为了看个城里来的大官,天天来这冻着,我看啊,谁也别说谁傻了,都不怎么精明!”
“不等着来的时候见,以后还能见得着?都说善德城的水养人,我说什么也得亲眼看看,这大官是不是给养出了三头六臂来。”
“你们说,是不是这事本身就是县令大人传出来的假消息,就为了好好治理一下咱们这的环境?”
“别瞎说了,要真是那样,他还能也来这等着?再说了,大人来咱们这十好几年了吧,你看他什么时候对镇里事务上过心了?”
“小点儿声小点儿声,让他听见又该抓你打板子了。”
“嘘……”
就在离城门不远处,一顶蓝色轿子中坐着的,正是大家刚刚议论完的,在这临溪镇做了十几年九品小官的县令,赵树人。
此时的赵树人在轿子里哈欠连天,他不耐烦地问等在外面的师爷曹景明:
“现在什么时辰了?”
曹景明应道:
“回大人,快到辰时了。”
赵树人说:
“那就照前两天的样子来,辰时二刻就回去。”
“是。”
赵树人往后面的椅背靠了靠,不满地说:
“朝廷来的官员就了不起吗?说了三天到,结果在这里等了他三天,没等到不说,竟然连个消息也不传,真是不地道。”
曹景明道:
“大人不必动怒,他至多也不过就是待个个把月,我们忍过这几日,往后不还是仍做天高皇帝远的逍遥人吗?”
赵树人听得心里舒服了许多。
“说的也是,十天换十年,这里不还是我的地盘?”
“大人说得极是。”
赵树人舒心地闭上眼睛准备养养精神,却突然听见从远处传来一个声音。
“大人!”
赵树人皱了皱眉头,他坐直身子掀开轿帘,只见衙役张二牛气喘吁吁地跑到了他跟前。
“大人,不好了!”
“慌里慌张的,像什么样子!”
“是属下失态了,不过大人,真的出大事了。”
“能有什么大事?”
“福临客栈,朝廷来的大人,在福临客栈!”
赵树人一下子瞪圆了眼睛。
“什么?”
“就在刚才,一个人被一伙侍卫护送着从福临客栈里出来,他还穿着四品官员的官服,现在正往县衙走呢,绝对没错!”
赵树人一下子慌了,他大吼一声:
“那还不快走!”
张二牛赶紧招手唤了几个人过来,抬起赵树人的轿子便往县衙的方向飞奔而去。
城门口的百姓看着赵树人带人这么着急地离开都十分奇怪。
“赵大人这是怎么了?”
“大概是县令夫人发现他养小老婆的事,正在家拆房子呢吧。”
赵树人路上片刻都没敢停,等他们赶到县衙的时候,门口已经站了几个人,像是等待多时了。
赵树人赶忙下轿,他整理好官服,快步走到来人跟前,惶恐地施了个大礼。
“下官不知大人已到,是下官的失职,还望大人恕罪。”
那人背对着赵树人,将县衙门口细细打量了一遍,点头称赞道:
“这县衙门口的鼓和鼓槌如此之新,一看就是从没有人用过的,看来临溪镇定是没有冤案,赵大人真是治理有方啊!”
赵树人低着头干笑了两声道:
“是皇上治国有方,才使得我们这民风淳朴。天下太平了,我们这小镇自然也就太平了。”
“赵大人真是会说话。”
说着,他转过身来,见赵树人仍弯着腰,便伸手虚扶了一下。
“赵大人多礼了,你我同是官员,大可不必如此客气。”
赵树人收回施礼的手,开口道:
“下官职位低微,怎敢与大人相提并论呢?”
然后他抬起头,却在看见面前这人的脸时,一下子失了声。
“你……”
来人若无其事地问:
“赵大人这是怎么了?”
赵树人再仔细看了看,仍是觉得难以置信。
“你是……段长明?”
段长明笑着说:
“五年未见,没想到赵大人竟然还记得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