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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元宵节前一天,应提带着母亲和妹妹返回北城。
应久德和应游自然百般不同意,撒泼打滚什么都闹了,应缇本以为母亲会心软,但李开珏这次态度强硬得让她有些意外。
李开珏在收拾行李,应久德言语上阻止不了,就动手将行李箱抱起,然后往下一倒,刚整理并叠好的衣服就这么散落了一地。
应久德说:“你去什么北城,两个女儿翅膀硬了,不想要这个家了,你一把年纪了也学会跟风了?”
李开珏语气挺平静的:“前半生照顾你们俩男人,后半辈子我想和我的女儿们好好生活。”
说白了就是要走,要离开这个家,应久德气急败坏:“我不同意,你是我老婆,这还没离婚呢,你就想抛弃我和儿子一走了之,到北城享福,我不同意!”
一旁的应游也跟着附和:“妈,我也不同意。”
李开珏说:“你们同不同意和我没关系。”
应久德拿手指着她:“你这个疯婆娘,真是疯了。”
说着上前两步,就要打人,应缇一手抓住他。她人虽然看起来弱不禁风的,但演员为了上镜,她一直有在锻炼身体,力量方向的运动她跟着老师学了不少,而且过去为了拍戏需要,凡是涉及打手杀手之类的角色,她都会提前找老师定向学习。
是以,她抓住应久德手的那一下,看似轻,却终得应久德大喊大叫:“你有没有礼貌,我是你老子……………”
话音刚落,应缇稍微一用力,将他往外一推,应久德径直撞在身后的墙上。
砰的一道声响,他哇哇大叫:“你这是谋害老子!你会天打雷劈的。”
应缇说:“如果真照您这样说,虎毒不食子,那您是不是该下十八层地狱了?”
应久德不可置信,瞪大双眼看她。
应缇的脾气偏向温和,很少有这么强硬说话的时候,哪怕是她后来去北城,当了明星,有不菲的收入,她回家都未曾这么硬脾气过。
因此,哪怕这些年应久德不少朝她伸手要过钱,但也没少蹬鼻子上脸讽刺奚落她,应是一次也没有反驳过。
只有今年这个过年,就一切都变了。
先是怂恿她的母亲抛夫弃子,然后是来评判他这个做父亲的。
应久德指着她:“早知道五年前我就该把你卖了,不该让你和那个男人走,不然也不至于今天能让你来破坏我的家庭。”
应缇就要说话,一旁的李开珏把她拉到身后,对应久德说:“你要离婚吗?”
应久德眼睛瞬间直了:“离什么婚,不离。
李开珏便说:“要么离婚,要么我去北城照顾两个女儿,你选一个。”
随着这话一落,应久德的嚣张气焰一下子弱了下来。
女儿那边他还可以占据道德高点,撒泼打滚,反正不要脸的事情,他从年轻做到老,脸皮早就比城墙还厚,但是妻子这边,他倒是发怵了。
别看李开珏平时任劳任怨的,不会跟他计较,但一旦认真起来,那性子固执得可怕。
应久德想了想,说:“那我要生活费,你不在家,我吃饭怎么办?”
李开珏说:“自己挣。”
“挣不来。”
屋子里的人,除了应游,听到这话都很无语。
知道应久德闹着不让母亲去北城,究其本质原因还是想要钱,应提说:“我每个月给你两千块钱。
应久德说:“你打发叫花子呢。”
“那就一分不给,你自己想办法。反正你有的是办法搞钱不是吗?”
应久德是个偷奸耍滑的人,平时偷摸的事情并没少干。
他一时无话。
气氛焦灼,大约沉默了两分钟,应久德说:“每个月一号准时打到我卡上。”
上午解决完家里的事,下午应和母亲以及妹妹,三人踏上前往北城的飞机。
由于母亲常年在临城生活,这还是第一次到北城,下了飞机,应先开车带着两人到下榻的酒店放行李,接着便先是去吃饭,随后是逛商场,给母亲买这边过冬的衣服。
临城冬天没北城这边冷,母亲平时穿的那些衣服,如果在北城室内有暖气的情况穿不是问题,但是一旦到了室外,那就另当别论了。
到了商场,应缇带着母亲和妹妹直奔平时去的最多的几家店面。
她给母亲买衣服就只去几家店,买得次数多了,也就成了熟客,导购员一见到她,便笑脸迎着上来,应提说是带母亲过来买衣服,导购员也懂,立马帮忙搭配。
李开珏没来过这种店面,虽然应平时给她买的东西,价格就不便宜,但这种亲自来店里上身试衣服的场景还是让她不适应,尤其这里边的衣服,件件都能抵得上她在临城开个小吃店一个月的营业收入。
李开珏小声说:“小缇,算了,妈妈不合适穿这种。”
应缇说:“没什么不合适的,衣服就是让人穿的,如果有不合适,那也是衣服不合适您。”
一旁的导购听了,也笑着附和,然后又帮忙选了几套。
在这家店试了一个多小时,选了五套衣服,三人买完单离开。
应缇本想还带着母亲去楼下的一家内衣店看看睡衣以及贴身衣物的,李开珏说什么也不愿意了,说:“够了够了,睡衣那些贴身衣服妈妈有带,还是你之前买的,都很新,真的不必要再花钱了。”
应缇想也是,母亲才刚过来,她急什么?以后有的是时间购买这些身外之物,何必在一个晚上就全部解决了?况且做了几个小时的飞机,又是到一个陌生的地方,现在,母亲最需要的便是好好休息。
她说:“好,那我们先回酒店。”
应缇照旧把下榻的酒店订在北城大学边上的那家。
她开了一个总统套房。
应慈开学要在一周后,住酒店更方便些。
李开珏一见这么大的一个房间,都抵得上平时人家一套房子了,说:“这很贵吧?”
应缇说:“这几天先住这里,房子我在看了,顺利的话过几天我们就搬过去。”
李开珏说:“别给自己这么大压力,妈妈没那么娇气,租房子也不是不可以。”
应缇到餐厅到了三杯水,分别递给母亲和妹妹各一杯,然后她自己一杯,她喝了一口,捂着杯子的边缘,说:“要是在以前我没那么那个条件租房子当然是最好的选择,但现在不同了,当然要让您住得舒适些。”
李开珏还要再说,应缇赶在她开口前说:“您放心,我一直存着这么一笔钱,就为了等着这一天。”
李开珏不再说话。
稍作休息,应缇带着她去盥洗室,和她说了使用注意事项,然后让她先去洗簌。
退出盥洗室后,应先是给赵亮打了一个电话,听说她这会人已经在北城了,同行的除了妹妹,她母亲也来了,赵亮说:“怎么不和我说声,我过去接你们啊。
应缇说:“有机会见面的,赵哥你明天有空吗?我想看看那房子。”
赵亮说:“有,中介那边我打过招呼,也交了押金,房子先给我们留着,怎么,你打算明天看?不是今天下午刚过来吗?休息一天再说吧。”
“不用了,明天我先过去看,合适的先定下来,一直让我妈妈住酒店也不是事。”
赵亮说:“行,那先去看房子,”随即他说,“这之后应该挺忙的,这些天我看了一些商务,有几个还挺合适的,到时我们看下,要不要接。
应缇说好。
他又说:“吴制片那个综艺听说这几天就会出面试名单了,要是你能入选,还别说,接下来都挺忙的。”
应缇说:“忙点好,忙一点大家生活才有奔头。”
不知为何,赵亮听到这话着实有些感伤。
以前应缇那种较真的工作态度,虽然他不太喜欢,但是谁叫应提背后有个楼维护着,她自然有本钱搞清高,可是如今随着两人分手了,她再也不能那么任性了,或者再也不能那么较真追求什么演员本身了。
赵亮有点笑不出来。
明明应缇能多接活他应该开心才对。
可莫名的,他有点低落。
就像是一个一直活在象牙塔,被保护得很好的孩子,终于有一天也要从象牙塔走出来,然后失去所有以往的庇护,独自一人面对这残酷的世界。
赵亮说:“把你现在住的地址给我,明天我去接你。”
挂了电话,应缇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刚喝一口,就听见应慈问:“姐姐,你是不是很缺钱?”
应缇抬头,看着对面的妹妹,说:“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你刚刚不是说忙碌点生活才有奔头吗?”
应缇就笑了,说:“那是因为姐姐想趁着现在还年轻,能多接点工作就多接点,别想那么多。”
应慈起身,走到她面前,然后顺着沙发坐下,靠在她的膝盖上。
浴室传来稀疏的水声,一会高,一会浅的。
而落地玻璃窗外面,则是流光溢彩、霓虹繁华的城市夜景。
应慈说:“真好,以后我们再也不用担心妈妈了,再也不用回到那个家了。”
应缇靠在沙发上,闻言,她摸着应慈的头发,说:“是,以后,我们三个人就是一个家。”
她侧过脸,望着窗外,望着那一盏明亮的灯。
她或许今年是老天眷顾她,在她失去一段感情的同时,又给予她人生新的篇章。
应缇想,往后除了更努力的生活,更努力地朝前走,她没有别的选择。
次日,应缇陪母亲和妹妹用完早餐,她就要出门。
赵亮已经在楼下等着了,今天约好去看房子,临出门的时候,李开珏提出来能否一起去看。
应缇先是愣了下,随后说:“您身体吃得消吗?”
李开珏说没问题,应慈也有些跃跃欲试。
最后,三人一起下楼。
到了楼下,和赵亮碰了面,互相介绍过后,四人前往西堤一街。
应缇看中的那套房子在小区中间靠后一点的一栋楼,楼层32楼高,她满意的那套在13楼。
这个楼层的数字,在应从电梯走出来,一时有些恍惚。
金融街那套房子的楼层也是在13楼。
倒是巧了。
应缇也就是在决定要卖房子的时候和中介人员有过一次接触,之后就都是麻烦赵亮帮忙交接。而且那次接触她全身掩护得很好,根本让人看不出来她长什么样。今天她倒是素颜装扮,中介人员一见是她,一路张着大嘴巴。
一直到了13楼,要介绍房子的布局时,他还是有些缓不过神。
还是赵亮提醒他:“千万保密啊,不然我们就不和你做交易了。”
那中介也是个上道的,立马抬手在嘴边做了个拉拉链的手势,然后为几人介绍起房屋布局。
这套房子共230平,五室两厅。
本来这套房子是北城大学的教授买来送给女儿的,女儿在法国留学读书,本来是要回来的,后来那边工作前景还不错了,加上交了一个当地的男朋友,已经在谈婚论嫁了,便决定留在那边定居了。
教授的女儿喜欢轻法式风,因此整套房子从装修到布置全是这个风格,而且教授俩人也不差钱,用的材质全是最好的。
房子是在一年前就装修好了,空着的这期间,一直有叫人定期上门打扫。
应对这套房子很满意。
五个房间里,有三个卧室,她和母亲以及妹妹能一人一个,另外剩下的两个房间,原主人是一间用来做书房,一间用来做影音间。
而且这套房子的布局是很好的,坐南朝北,很是通透,房屋楼层也不算高,考虑到消防问题,这个高度其实算是较为保险的了。
应提问母亲和妹妹的意见。
两人自然喜欢,但有点担忧价格。
应提说:“别担心这个。”
李开珏说:“要不再看看吧,我们就三个人,没必要这么大的。”
应慈也说是。
应缇想了想,说:“这套房子离北城大学不远,离小慈之后要工作的金融街那边也近,最主要的是,这边环境好,交通便利,小区出去右拐往前走,就有一个公园,公园还挺大的,平时散步锻炼的人很多,您要是平时无聊了,可以到附近走走,
放松下身体。
李开珏还想再说,应提握住她的手,说:“更更更重要的是这套房子是现成全新的,要是看其他房子,家具用品我们还得重新置办,到时又是要花费很多时间。我接下来挺忙的。”
最后这句,是应缇故意加上。
果不其然,李开珏一听这壶,便说:“那还是不耽误你正事了,就这套吧。”
应缇和赵亮使了个眼色。
赵亮便和中介人员去聊房子的价格了。
母女三人则是继续看房子。
中途应接了一个电话,接完回来时,就看见妹妹拉着母亲在激动说着什么。
应缇站在门口,看着应慈搬来一张椅子,放在房间里的小阳台,然后端起桌上的杯子,叠着腿,做出一副边看窗外湖景边喝茶的闲适状态,过了会,她问母亲这种感觉是不是很美好。
李开珏笑着说美好。
就见应慈从椅子上起来,走到母亲身旁,按着她的肩膀走到阳台,让她坐在椅子,也做刚才她那些动作。
等母亲做完了,应慈从背后抱住母亲,说,好喜欢这样的生活状态。
母亲没说话,只是摸了摸她的手臂,像是一种无声的回应。
应缇默默看着这一幕,没上前打扰。
过了会,赵亮和中介谈完过来找她。
这套房子教授那边最后报的价格是2400万。
赵亮说:“那边不愿意再降了。”
应缇说:“那就这样吧,让中介那边走合同。”
“你确定就要这套了?”
“嗯,也没时间选了,我妈妈已经过来了,总不能让她一直住酒店,目前这套是最好的选择了。”
赵亮有些担忧:“一下子拿出这么多钱还是有点紧张。”
应缇说:“一半的款项从我卡里划,剩下的走银行按揭。”
“要不再等等?金融街那套已经有几个合意的买家了,我都有在联系,这个月应该能脱手。”
“没事,我把之前投资的一部分款赎回了,先把这套房子买下要紧。”
她已经做好了一切的准备,就连钱也早就安排妥当了,他能说什么,只能是执行的那个。
上午看完房子,之后的就是要赵亮那边走程序了,中午,四人在酒店用餐。
餐桌上,赵亮用他那能说会道的嘴逗得李开珏眉开眼笑的,他尤其说道:“应应平时工作忙,以后要是您有什么时候需要的随时叫我,我比应应来得还要快。”
李开珏说:“那麻烦您了。”
“应该的应该的,您叫我小赵,或者小亮就行,听应应说您之前是做美食的,以后我上门蹭您饭吃,您可别嫌弃。
李开珏说:“欢迎还来不及,就是不知道你吃不吃得惯临城的味道。”
“吃得惯吃得惯,以后有时间我就上门蹭吃蹭喝了。”
这顿午饭吃了一个多小时,最后应慈先带着李开珏上楼,留下应和赵亮在包厢说事情。
其实该说的,在昨天接到应的电话都说得差不多了,眼下,赵亮要说的,是一件更棘手的事情。
他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袋,递给应提,说:“就前几天那个楼总的助理亲自拿给我的,说是要交到你手上。”
这个文件袋应并不陌生,早在临城接到的当天,她就寄回北城了,只是这才过去几天,兜兜转转,这袋文件又回到她手里了。
真是有意思,明知道她不会收,楼淮偏偏要在这事上为难她。
是为了展现他的大方吗?
应并没有接过来。
赵亮挠了挠脸颊,说:“我没忍住好奇打开看了,其实……………”他瞥了一眼应缇,说,“我们收下也不是不行。眼下正是需要用钱的时候。”
应缇说:“原路寄回去给他吧。”像是知道赵亮在想什么,她说:“真要了这些东西,以后就更纠缠不清了。”
她笑着,神色有些嘲弄:“如果他送一次这种东西,我就收下,那是不是意味着以后他每次想做什么,就送点给我,然后呢,我接了,是不是得和他做点什么?那我要这么大的劲,和他分手,划清界限不再往来,又有什么意义呢?”
她转过脸,看着赵亮,说:“他这不是送我,他只是觉得一个用趁手的物件,一下子丢不开罢了,所以就像逗猫一样,扔一点试探一点。”
换句话说,在这种逗弄的游戏里,一向只能是逗弄的那方说停,哪有被逗弄的一方反客为主撂挑子不干了。
应缇明白,淮送这份文件就是这个意思。
她陪了他五年,如果连这一点都看不出来,那她这些年就真的是毫无长进。
赵亮确实没想这么多。
在他看来,楼淮那么不差钱的一个人,袋子里面的东西于他可能就是轻飘飘的一个数字,给了就是给了,哪有收回去的道理。
赵亮犹豫了下:“那要是再被送回来该怎么办?”
应缇说:“那就给他送句话,别再拿这种东西来羞辱我了。”
赵亮有点为难。
应缇说:“没事,这次之后,他也不会再送了。”
他素来喜欢速战速决,像这种你推我扯的东西,多来一次他都觉得麻烦。
赵亮说:“那我试试看。”
随后他又说起金融街那套房子的事,他很是为难地说:“我联系余助理了,对方听说我是要送行李,就说要请示他老板,这之后再打电话就是不接了。发短信就说忙。”
主打一个置之不理的态度。
赵亮说:“可能是受了他老板那边的旨意。”
应缇沉默了一会,说:“这事我来联系那边的阿姨。”
谈完事情,赵亮送应缇上楼,送她到了房间门口,赵亮突然说:“应缇加油。”
应缇正要刷卡,一听这话,侧过脸,赵亮做了个加油的手势,朝她笑着。
应缇笑了下,说:“一起加油。”
因为别的项目遇到了点问题,楼淮比预定的时间,迟了一周才从纽约出发前往香港。
那天正好是元宵节。
余明和秦宋早早在机场等候,接到他了,三人前往林山别墅。
纽约项目中间人姓钱,单一个海字。
之前纽约的项目一直出问题,便是钱海在从中作梗。
至于这个人这么胆大妄为,全是因为背后由楼老爷子授意。
现在当完搅屎棍了,想全身而退拿着到手的好处居家迁到国外逍遥快活,楼淮这段时间正是在气头上,如今有了个发泄的沙包凑上来,自然是要好好算一笔的。
钱海早就被人控制住了,至于他的老婆孩子和家里老人,楼淮没兴趣动,只是让人将他们送回老家。
楼淮到的时候,钱海已经被熬鹰了好几天,人随时都要在崩溃的边缘。
楼淮便想,这样的一个人怎么就敢和老爷子做交易呢,到底是老爷子给出的筹码太诱人,还是对自己的能力太有信心了。
楼淮坐在椅子上,问他:“老爷子还让你做什么了?”
钱海说:“没有了。”
“经手的人呢?”
“就我一个。”
楼淮便笑了:“你再好好想想,多吐出几个人的名字,你以后的生活会好过些。”
钱海已经好几天没有吃过一粒饭喝过一口水,就连吃喝拉撒都是在一个房间里,还是今天楼淮要见他,他这才被允许清洗干净。
除了这种身体上的折磨,更大的则是来自精神状态,他已经好几天没有睡过觉了,眼下他是没有更多的力气去和楼淮扯了,他说:“还有你父亲。”
“楼望生?”
钱海点点头:“老爷子对你有意见,就让我在纽约这个项目上给你设难。项目是真的,里面的各类数据也是真实的,就连合作方也都没有作假,但是真实的买家却另有其人。”
“让我做枚棋子给人做嫁衣?”
“是,你父亲知道了老爷子的做法,就让我在一些数据和其他资方上动手脚,你也知道,国外那些资本无利不起早。”
楼淮就笑了下:“你确定是楼望生?”
钱
海说:“一直是他和我联系。”
“那楼远道呢?”
钱海眼睛有一瞬放大,随后又恢复奄奄一息的样子。
他说:“我不知道这个人。”
楼淮说:“好,我们的谈话到止为止。”
他起身就走,走到门口,他才回想起来什么,不紧不慢地说:“你海外资金账户的钱有人查到了你涉及洗钱,以后祝你好运。”
钱海忽然激动,大声喊道:“是楼远道,第一次是你父亲联系我,之后就都是他了。”他说,“楼总,我也是被逼无奈,你看在我什么都和你说的份上,绕过我吧。”
楼淮没做理睬,往门外走。
秦宋就在外面跟着,见他出来了,说:“聊得如何?”
楼淮从兜里摸到烟盒,敲出两根,递了一根给秦宋,后者摇摇头,说:“最近检查,医生让我少抽些烟。”
楼淮将那支烟放回烟盒,给自己点了一根,烟燃起,烟雾腾空环绕,楼淮抽了两口,说:“楼望生当年不喜欢我母亲,为什么要结婚呢?”
秦宋说:“这事上,你父母都没得选。不是你父亲,还有别的门当户对的人选。而他们都和你父亲差不多。”
楼淮嗤了声,“那还真的是在一堆垃圾桶里找垃圾。”
话是不好听,但真相是如此,秦宋沉默。
过了一会,楼淮说:“我等会就回北城,秦叔您一起过去吗?”
秦宋说:“不了,上海那边还有点事需要我处理。”
“母亲最近都在北城,以后的工作基本都不会再往外跑了,您如果想做点什么,现在开始还不算太迟。”
“我不为难你母亲。”
楼淮有些不懂,他一边吸着烟,一边看着透过烟雾看秦宋,这个打小就陪自己长大的男人,岁月匆匆流逝,而他鬓角也开始变得斑白,淮看了一会,说:“您这些年不孤单吗?”
秦宋说:“有工作就不会,再说了还不是有你时不时来找我?”
楼淮没说话。
一支烟抽完,他又敲出一根。
秦宋见他这架势,说:“烟不是好东西,一时的过瘾可以,长久靠它发泄不行。”
淮点烟的动作一顿。
秦宋又说:“你觉得我该去追求你的母亲,那你呢?你和那孩子又是怎么回事?”
楼淮没点燃那根烟,他拨了拨打火机,许久,终究是连着烟盒放到一旁,而他走到露台,两手撑着栏杆,望着这港城山脚下沿河了连成一片的冰冷建筑,说:“我和她在一起的第二年,有次她来这边找我,恰好母亲也在这边,我带她见了母
亲。”
他适当点到即止。
秦宋问:“然后呢?”
楼淮转过身,看着他,神色淡淡的:“没有然后。”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却像极了他现在和应的处境??
没有然后。
故事总是这样,在最高潮的时候,戛然而止。
秦宋说:“那你呢,你想过以后吗?”
楼淮笑了声,随后转过身,继续看山脚下的风景。
那天下午他在山上望着上下的风景看了许久,秦宋不知道他在看什么,也知道他不想说,索性就陪他沉默着。
一直到了下山,前往机场的途中。
秦宋才说:“如果真的喜欢她,就好好想想,趁着还能挽留就把人留住,以后时间长了,各自的圈子不同了,变数也就大了。
楼淮说:“难道恋人之间,结婚就是归数吗?”
秦宋点点头,像是陷在了某种回忆里,“这是当然的,爱一个人,想和她生活,想和她组成一个家,还想和她拥有一个孩子。虽然俗了点,但这样的生活是很奢侈的。”
楼淮说:“是吗?楼望生可不这么认为。”
他到底对他父亲意见很大。
秦宋说:“你父亲,他身在福中不知福。以后他会后悔的。”
楼淮便问他:“那您呢您后悔吗?您为什么不愿意过上这样的生活?”
秦宋看着他,认真地看了好一会,说:“小淮,我一直把你当作我的孩子。某种意义上来说,我已经过上了这样的生活。”
坐在返回北城的飞机上,楼淮望着窗外的云层,不是很理解秦叔的这句话。
他也一直不能理解秦叔的做法。
爱一个人,却又不敢靠近,只能远远看着,这算什么爱?
在他看来这只能叫懦夫。
随即他又想到应缇。
他
至于更久远的未来,他并没有想好。
和应缇的情况不同,他想过和应的许多未来,但仅有的未来里,他是更愿意保持前五年的那样感情关系。
他更觉得,更久远的未来不适合放在现在想。
工作可以走一步往前想好几步,可是感情不同。
就像他的父母,最开始的五年如胶似漆,说是模范夫妻也不为过,可谁知道,在第五年末尾的时候,楼望生会从外面带回来一个大着肚子的女人。
他不在短暂的岁月里,就去希冀未来长达一生的婚姻。
未来的变数太多了。
而感情中的变数,远没有成熟的模型可以预警。
夜晚,飞机降落首都机场。
余明告诉他,刚刚老宅那边来电话,让他回去一趟。
楼淮挑了挑眉:“这么凑巧,我也正好想找他们。”
他弯腰坐上车,寄好安全带,就听到余明的手机震了一声。
他没在意,靠在椅背。
过了好一会,驾驶座都没传来一点动静,而车子也没有启动的意思。
他看过去,就见余明一张纠结的脸。
他扬扬眉,问:“怎么了?老爷子又说什么了?”
余明想,要是老爷子说点什么就好了,反正楼老爷子每回说来说去就那几句,就那几件事,都不要老爷子说,余明就能原班复述。
他迟疑了许久,说:“是应小姐那边。”
楼
淮眼眸眯了下,神色也冷了些,过了会,才缓和一点,说:“怎么了?”
余明不敢讲,就将手机递给他。
楼淮坐起身,看了看他那副为难的样子,接过手机,看了下。
是一个快递送达的信息。
还是同城的。
他说:“这是什么?”
余
明莫名觉得,能让应小姐寄来的东西不就那份文件吗?他觉得,自家老板这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他说:“您让我第二次给应小姐寄回去的文件,她让赵亮再次邮寄回来了。”
时间往前推一周,他在纽约通知余明把这份文件给应提送过去。
东西是送达了,但又在次日以最快的速度送回北城。
当时余明把这个消息告知他时。
楼淮就笑了声,说不出是被气笑的,还是单纯觉得好笑。
这
次他学乖了,特意亲自交给应的经纪人赵亮,让赵亮代为转交。
没想到,东西绕了一圈还是被应缇退回了。
淮看了看那快递的信息,说:“今天退回来的。”
余明说是:“同城退回快些。当天就能送到。”
话落,他就觉得有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强
烈得他想当场跳车算了。
楼淮看了他一会,说:“她回来了。”
余明啊了声,随后脑子才转过来,说:“对,今天被退回来的,那就是应小姐已经在北城了。”
他当时可是特意交代赵亮要当面亲自交给应缇。
楼淮把手机丢给他,说:“开车。”
明?巍巍接住手机,没敢再吭声,立即启动车子,离开机场。
余
四十分钟后,车子抵达老宅的院子。
停好车,坐在副驾驶的淮却没有一点反应,好似在想着事情。
等了一会,余明下车,绕到他这一侧,打开车门,说:“楼总到了。”
楼淮回过神,目光深深地看了眼窗外的老宅一角,弯腰从车里出来。
进门前,他停住脚步,回头看着余助理:“金融街那套房子卖了吗?”
余助理摇摇头:“他们还在找合适的买家。
“她这几天因为行李的事情联系过你吗?”
“没有,一直是赵亮和我联系的,我有和他说过要跟您请示,赵亮那边来过几次电话,我说您这边忙,一直没回复他。”
楼淮点点头,思索数秒,他说:“行李的事情她再找你,你让她联系我。另外,她只能联系我,让家里阿姨别回复她。”
话落,他跨过门廊,朝院里走去。
余明却是不明白了。
自家老板这是什么意思?
送文件得不到应小姐的回应,开始耍无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