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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的另一边,君莫违和饶坤山的比斗居然呈现了截然不同的一面,君莫违的手中握着一把金色的长剑,长剑追的饶坤山一阵狼狈。饶坤山不想躲吗?当然不是,他躲不掉,因为任何的道力攻击几乎都是一种虚拟的攻击,是经由修者的道力凝聚而成的,就算借由大山大水,仍然不能更改支撑的本源力量,是虚无的道力,可利器不同,这就是为什么强大的修者需要寻觅一件强大的法器,甚至于神器的原因。
饶坤山没有想到,君莫违的手里有一把神器,一把神器谱上排名第一的钧天。钧天一出,饶坤山还有什么不明白,这个闯入饶家祠堂的人,来自神之一族的君家,那个曾经叱咤婆娑的君家。
钧天终于追上逃窜的饶坤山,钧天的剑尖在将要出击饶坤山头颅的一刹那,停了下来。饶坤山转身,他的表情使得他看起来像是一个陌生人。他伸出手,食指轻点钧天的剑尖,被点的钧天剧烈一抖,居然落到地上。
“小子,你不该来饶家,但你来了。来便来了,你不该闯祠堂,但你闯了。闯便闯了,但你不该拿出钧天和吾拼斗。”
君莫违无谓一笑,他听不懂饶坤山想要说什么,他也不在意饶坤山说什么,直到他无法将钧天收回,他才不得不去听饶坤山的话。
“察觉到了吗?”饶坤山笑了笑,“你的钧天不受你的掌控了。”
君莫违至今从容的脸色,露出了一丝破绽。
“你的师傅一定不是一个好师傅,所以没有教你如果使用,或者说保存神器。”饶坤山露出可惜表情,钧天受到感召,居然落入饶坤山的手中,他痴迷的摸着钧天,好像摸着最爱的爱人。“吾这一生,一直在追寻一件法器,之前听红斗说,赤霄问世了,吾听到后真是心都痛了,这么好的神器为什么不眷顾吾呢?”
饶坤山将脸贴在钧天的剑身上,金色的长剑发出耀眼的光芒,君莫违感知到钧天的厌恶,它一点也不喜欢被饶坤山这样抚摸,可君莫违夺不回钧天,有一股更强大的力量阻隔了他和钧天的联系。
“吾因此好几个月寝食难安,连冥想都不能够,憎恨上天没有赐予吾得到神器的机会。直到今天——”
饶坤山笑了一会儿。
“今天你来了,就在刚才,吾还觉得有些烦躁,因为你的闯入,可现在吾很高兴,很兴奋,只要把你杀了,终结你和钧天的契约,吾便能得到这把神器。”
“饶坤山,你刚才说,我没有一个好师傅,你猜的很对,如果我知道钧天会被你这样的触碰,我一定不会拿出钧天。”
“哈哈哈,看在你送来钧天的份上,吾就大发慈悲一次。吾告诉你,神器和法器不同,于修者建立的契约,在修者达到天字境界之前是不稳定的,因为神器是神的器,而天字境界以下的修者,更接近于人,而非神。小子,原来你的修为真的还没有到达天字境界。不过这样才好,吾才可以轻易的阻挠你和钧天的契约,让它暂时为吾所用。接下来嘛,就让你看看,钧天在兑修手中能够发挥的力量吧。”
片刻功夫,场景颠倒,本该追着饶坤山的钧天居然反过来追起了君莫违。钧天追饶坤山的时候,饶坤山不过被追的有些惨,但实际并没有受什么伤,反倒是被反追的君莫违根本逃不出钧天的掌控。作为钧天的实际契约者,他清楚的感知到钧天被强行开启了禁制,被它锁在禁制里的君莫违,无论他怎么挣扎,都不能逃脱。
果然,以禁制为圆周,钧天发出金色的金光,金光如同离弦的弓箭,金色的金光交织出一张箭网,君莫违堪堪躲避。
“哟,看来还是一个武修者,修为还相当的不错,可惜,真是可惜。”
圆周内,一把钧天分裂出七把钧天,共计八把钧天,八八钧天化作八把弓,射出无数的金光,金光交织出更加密集的剑网,剑网交织出的密度,已经不是仅凭武修者身体敏捷度能够躲避的。
君莫违没能躲开,金色的剑光,虽然不是剑体本身,却依然能够如同真实的剑可以穿透人的身体。
君莫违的身上被剑光戳了好几个窟窿,若非有苍梧的禁制抵御,他的身上还会有更多的窟窿。
“哈哈哈哈……看来吾真的是时来运转了,作为君家的后人,你的身上真是藏了好多的宝贝,本以为有一件神器吾已是撞大运,没想到你居然还有一只神兽作为灵宠。小子,你今日不死是不可能了。”
于此同时,祠堂的小院里,萧飒已经完成他的任务,和君岚、楚风醉一道,将困在负一层和负二层里的犯人释放,这些犯人因为重见天日而狂热莫名,他们根本无需萧飒多一句的嘱托,已经疯了一般的冲出牢房,冲入祠堂里。
萧飒、君岚和楚风醉没有离开牢房,而是去了负三层,他们正在想办法放出负三层里的前辈。这并不是君莫违和惜年的嘱托,而是萧飒的决定。饶家后堂里一共住着四个天字境界的上位者,尽管君莫违和惜年做了很多理性的分析,也不能更改一个事实,那就是他们两个人四境界的修者需要面对四个天字境界的修者,那是不可能完成的一件事情。
所以,萧飒一开始就已经决定好,一定要放出负三层里的那位前辈,他因为受恩于他们,便一定会将这份恩还上,只要他肯帮一点点的忙,那么君莫违和惜年就不会有事。
来到负三层的萧飒、君岚和楚风醉三人已经努力很久了,他们无法进入负三层。随着困住整个牢房的法阵被破以后,负三层的禁制被强制打开,那个被关在负三层里的前辈告诉他们,整个饶村地下牢房里绝对不能被放出来的犯人,只有他。所以一旦法阵被迫,负三层就会强制开启禁制,为的就是保证他不能逃脱。
萧飒、君岚和楚风醉还在努力,他们没有想过离开负三层进入后堂,因为他们很清楚,凭借他们的力量,如果进入后堂,不是去帮助君莫违和惜年,而是拖后腿。他们只能留在这里,想尽一切办法,破除强制开启的禁制,放出负三层里的前辈。负三层里的老者,静静的坐在漆黑的牢狱中,他已经不记得自己坐在这里多少年了,当同他一道被关进来的修者相继死去后,他更是不再关心时间的过去。他平静的看着为了释放他而努力的三个年轻人,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很久很久以前的自己,是否也曾经这样热切的渴望做成一件事情?
惜年在喘气,她很累,她被饶红斗所伤,也逼的饶红斗出了几招,每一次惜年都以为饶红斗的这一招会引发天道的注意,进而降下惩罚,然而都没有。是因为她的能力太过弱小了吗?所以不足以撼动饶红斗用上更多的力量,多的足够引起天道的注意?
惜年已经不知道了,她被饶红斗的风刀追的很累,她很奇怪,为什么同样一直不间断调用道力的饶红斗为什么一点也不累,她不仅不累,她还悠悠然然的欣赏她的狼狈?
“你的身上有浓郁的阴力,你的手中握着极好的法器,好到吾都看不出来有多好,可你居然被区区风刀追的这般狼狈!饶惜年,吾有些失望。”
随着饶红斗的一句失望,追着惜年的风刀消失了。
饶红斗说:“看来你对力量的理解差的太多了,作为你的长辈,吾便教一教你,什么叫做力量吧。”
房间的桌椅全部碎了,碎成细小的木屑,尖锐的,比牙签还要细,还要长,还要尖,而后一阵并不强大的风卷起了那些细小的木屑,惜年着急结成地网,可木屑居然穿透了地网的缝隙,扎入了她的全身。
更令惜年恐惧的是,这些细小的木屑居然没有停下,那些奇怪的风力,居然将木屑一直吹进了她的血脉,而血脉的流动因为风而改变了流向。
“好好感受一下属于吾的风力吧,在这股风力还没有抵达你心脏之前。”
地网在木屑没入惜年身体的一刹那就已经碎了,可惜年全然不觉的。她正在被流入身体里的木屑恐惧着,因为她无法改变她血脉的流向,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尖锐的木屑渐渐的,渐渐的靠近她的心脏。
我要死了吗?
又一次的死去吗?
惜年觉得自己好像回到了那个冰冷而萧条的疗养院里。是的,冰冷和萧条就是她对上辈子最后停留的地方最真切的想法,尽管那里被人为的种满了很多的绿树和红花,可在惜年看来,那便是一片灰蒙蒙的。那些不停穿梭在疗养院里的人,不管是生命鲜活的年轻护工,还是垂垂老矣一脚迈入棺材的老人,都是一样的神色,那种好似尸体一样的神色。
她是真的很不喜欢自己的上辈子,空洞的,毫无色彩的一辈子,就像是临死前最后看到的那片天空,那个院子一样,灰蒙蒙的。
如果可以,她希望自己的人生能够截然不同,不再循规蹈矩,不再无可奈何,不再放任自流。上天真的给了她一次机会,让她重活一次,可从生到死的这个瞬间,她却依然只能看到一片灰蒙蒙的。
“汝想看到什么?”有一个人声音这样问她。
惜年想了想,她告诉那个声音,我想看到奔腾不息的蓝绿色的大河,想看到开满五颜六色鲜花的大地,想看到挂满红色灯笼的城池,想看到炊烟袅袅,人头攒动,鸟儿飞于天空,鱼儿跃出湖面,叶黄而落,华满而放。
“那是生的力量。”那个声音回答她。
“生?”
“是的,你的心里藏着太多的死,所以看不到生。一阴一阳,天地遂成。然,阴流转于阳,阳流转于阴,汝心之所向方能成,生死亦然。”
“什么意思?我不懂。”
那个声音没有回答惜年,这是一个需要她自己想明白的问题。
可是,血管里的木屑已经来到她的心脏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