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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年以前,惜年初上云雾山的时候,结识了一个漂亮又可爱的姑娘,姑娘喜欢听她说话,有一回她告诉这个姑娘,有一个不成文的定律,如果遇到悬崖,一定要跳一跳,因为悬崖下面会有机缘。那个姑娘一脸天真的问她,是真的吗?
她是这么回答的?对了,她说,是真的。
惜年:“意思很简单,就是说,看到悬崖,一定跳一跳,就像这样。”
说完这句话的惜年,跳进了悬崖里。她跳的很猛,因为她很着急,老人说过,君岚已经跳下去好几天了,她跳下去的目的和他们不一样,他们的到来,为的是悬崖下即将现世的灵宝,而君岚的出现,为的是让灵宝现世。
惜年在悬崖里加速,时间还没有到,只要她去的及时,说不定能够救的回君岚。
落入悬崖的惜年并不知道,在她跳落的一瞬间,有人到了。
“阿年——”
是失踪已久的君莫违,他刚巧目睹惜年坠崖的一幕,所以他还来不及知道,惜年是自己跳下去的,他以为惜年和君岚一样,是被人逼下去的。
君莫违:“苍梧——”
金色的龙突然出现在大渊献的深处,闪闪发亮的金色龙鳞将漆黑的大渊献深处照的像白日。
君莫违:“去救她——”
金色的龙往深渊飞去,却被一条黑色的雾龙拦住去路。
苍梧:“让开。”
黑色的雾龙,是从老人的拐杖中出来的,雾龙和苍梧不同,他没有实体,只能以黑色雾气凝结出龙的身体。
老人笑呵呵的走上来:“吾是深渊的守护者,任何想要进入深渊的人,都必须获得吾的许可。”
君莫违:“滚——”
钧天剑出,一剑砍向老人,老人以拐杖相抵,被钧天砍中的拐杖发出一阵碎裂的声响。
老人:“不愧是婆娑神器榜排名第一的钧天。”
拐杖的碎裂丝毫没有影响老人的好心情,他拦下钧天后,笑呵呵的站回悬崖边:“吾将才说过,现在的年轻人都太沉不住气。那个姑娘可不是吾推下去的,是她自己跳下去的。”
君莫违握紧钧天,打算再次出手。
老人抬头:“不信?不信你问旁边那个!”
天五修者找了一处石头,正好好的躲着,他可再不敢肖想悬崖底下的灵宝,只求一会儿能躲过去,谁知却听到老人指名他回答问题。
天五修者:“是,是……”
君莫违:“怎么可能?”
老人家:“吾也觉得不可思议,那丫头大概不知道悬崖底下有什么,所以才敢跳下去吧……不要误会哦,吾可不是不想说,是丫头太着急,一听前几日有个姑娘被人逼的跳崖了,就着急的跳了下去。你说,这又是何必呢?”
君莫违:“我不杀你,但你也别拦我。我知道你是谁,为什么要守在这里,但是,你的使命是一直受到壬戌年的最末一刻,就在刚才,这最末一刻过了。”
老人:“哈哈哈……过了?真的过了吗?”
君莫违丢了一枚计时的法器过去,老人接过一看,发现壬戌年真的过去了。
君莫违:“我是君家君莫违,前几日坠崖的人,是我的妹妹,刚才坠崖的人,是我的妻子,所以,请不要继续拦我。”
老人摆摆手,雾龙不情不愿的收拢庞大的身躯,回到龙头拐杖里:“放心吧,你也说了,吾的使命是守到壬戌年末,吾已经完成了约定,无需再拦住你。”
老人拄着龙头拐杖,转身往另一边去,一如他走来时的样子,他一边走一边说:“小子,别说吾没有提醒你,有些事情是必然,逆天而行,除了遭天谴,是不会有好结果的。”
君莫违不管老人的话,只催苍梧往悬崖下飞。
惜年一直在坠落,可惜,深渊像是没有底一般,她一直坠,却很久也没能坠到渊底。突然,她听到了一阵龙鸣声,昂扬而强大,她抬头一看,看到了一条金色的长龙,长的几乎覆盖了整片深渊。
有人抱住了她,温柔的,坚定的,她被他抱住,轻轻落到金龙的身上。
惜年:“棠舟?”
君莫违:“是,是我。”
惜年的脸上全是眼泪,君莫违轻轻的为她拭泪。“为什么哭?”
惜年:“我担心阿岚,也担心你,我怕你们——你们——”
君莫违:“所以你就从悬崖上跳下去吗?”
惜年:“不是的——”
君莫违:“不是?老人家说了,你是自己跳下去的,你知不知道深渊里是什么?”
惜年摇头。
君莫违:“你不知道你就敢往下跳?”
惜年:“我怕,怕来不及去救阿岚。棠舟,你知道吗?阿岚会跳崖,都是我的错,我的错。”
君莫违:“你胡说什么?”
惜年:“我没有胡说,当初在云雾山上,我随口和阿岚瞎说的,说遇到悬崖一定要跳一跳,因为悬崖下面必然有机缘,阿岚一直记着这话,所以才会跳下去的。”
君莫违抱住惜年:“阿年,不是的,阿岚跳崖,不是因为这个,她是不得不跳,她是万念俱灰才会跳的,和你没有关系。”
惜年:“万念俱灰?”
君莫违抱着惜年坐了下来:“不着急,你想知道的事情,我一点一点告诉你。”
惜年:“不着急?怎么能不着急呢?”
君莫违笑了笑,笑容里全是惨意,惜年立刻就懂了笑容背后的真意,君莫违是在告诉她,来不及了。
君莫违:“苍梧飞的很快,但从这里飞到阿岚身边,怎么也要一天一夜。”
惜年:“是……来不及了吗?”
君莫违没有说话,过了好久他才点点头。
滚圆的白可爱落到苍梧的龙角上,一蹦一跳开心极了。
白可爱:“苍梧,你怎么变颜色了?”
苍梧:“吾没有变颜色,金色才是吾本来的颜色。”
白可爱:“啊?怎么会?所以你不是一条小银龙,而是一条小金龙?”
苍梧:“……”
白可爱:“那我呢?我会不会也不是白色的?而是其他什么颜色的?”
苍梧:“……”
白可爱:“苍梧,苍梧,那你是怎么变颜色的?教教我,好不好?等我学会了,每天变一个颜色哄娘亲开心。”
苍梧:“……”
惜年望着闹腾的白可爱,忽然很羡慕,白可爱心有所感,回头朝惜年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她可是一个特别懂事的孩子,娘亲和爹爹好久不见,她当然要把空间留给爹娘。
白可爱:“苍梧,我是不是特别好?”
苍梧:“……”
惜年收敛了一下情绪,她知道,救不回君岚这件事情,君莫违比她更难过,此时的她,不应该再给君莫违添乱。
惜年:“谢谢你救了我。”
君莫违:“阿年,不要离开我,一定不要离开我。”
惜年:“好,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他们抱了一会儿,两人没有说话,只是抱着,过了好一会儿,惜年才放开君莫违,问他:“你这段时间没有用耳石联系我,是不是因为忙君岚的事情?”
君莫违点头,又摇头:“我被人困了很久,那个地方没法用耳石,等我好不容易出来,就得知君岚出事,所以……”
惜年:“你被困了?对了,当初你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着急离开张家的?”
君莫违:“我本来是打算陪你一起回云雾山的,你知道的,我想让阿飒为婚礼提前做准备,可是那天晚上却怎么也联系不到阿飒。我和阿飒有过约定,除非一方出事,否则另一方绝对会每日查看一次耳石。自我们离开失落一族后,阿飒一直在查君岚的事情,在此之前,他一直没什么收获,我联系不到他,很快就明白,阿飒是出事了,而且是因为君岚出事的。”
惜年:“所以你是就偷偷离开,你怕什么?怕我要和你一起去失落一族?还是怕我会出事?”
君莫违:“对不起,阿年,我知道这样做不对,可是,阿岚和阿飒到底有没有出事,出了什么事,我根本就不知道。我的想法很简单,如果真的有事,我一定会和你说的。”
惜年:“不,你不会。”
君莫违:“……”
惜年:“算了,我不怪你。”她有什么立场怪君莫违,她做了和君莫违一样的事情。“后来呢?”
君莫违:“我一路上一直在联系阿飒,但始终没有得到回复,所以我越来越确信,阿飒出事了。我刚从涒滩的船上下来,就被祭祀的人截住,我本不予理会,但祭祀的人说,如果我想救人,最好先去他那里。”
惜年:“你去了?”
君莫违:“我去了。”
惜年:“然后被困了?”
君莫违:“嗯。”
惜年:“被困了多久?”
君莫违:“两年多。”
惜年:“……”不是惜年想无语,而是君莫违遇到的事情和她何其相像,她回云雾山不久,就被云沧海困在坤门两年,君莫违一回失落一族,就被族里的祭祀困住两年,这恐怕不是巧合吧?
惜年:“你现在是上六的修为?”
君莫违:“阿年怎么知道?难道你也……?”
惜年:“我回去云雾山不久,就被师傅困在寂静谷里,也是两年,如今是上六下境。”
君莫违:“所以阿年才会现在才来找我?”
惜年:“找你?”
君莫违:“你不是因为我才来的失落一族吗?”
惜年摇头:“什么失落一族?”
君莫违:“这里是失落一族的秘境啊。”
惜年:“不,我没有去失落一族,我去的是北荒的大渊献。”
君莫违和惜年双双侧目,满目惊疑。
惜年:“先不管这个,说回你的事情。”
君莫违:“好。我被人困了两年多才得以脱困而出,一出来就赶到萧家,萧家的人被楚家的人□□着,我趁其不备进了萧家,从萧伯父的口中得知,阿飒自两年前就被人长老们抓了,一直关在失落一族的大牢里。我于是又去了牢房,果然找到了被关已久的萧飒。”
惜年握住君莫违手,她知道他心里很不好受。
君莫违:“从阿飒哪里,我知道了一些事情。我们离开失落一族后,阿飒一直没有动作,等过了好几个月才开始重新调查,他着重调查了楚家,阿年知道,阿飒是个极其聪明的人,所以他很快就察觉出楚家的不对劲来,更令他不安的是,楚风醉和阿岚之间频频发生争吵,阿岚为此没少哭。阿飒说,他站在楚风醉和阿岚中间很为难,尤其是每一次他们争吵后,阿岚都去找阿飒,让楚风醉更是心里生出怨气,有一次,阿岚吵完架跑来找阿飒的时候,突然对阿飒说,她想离开失落一族去找哥哥和嫂子,她不要嫁给楚风醉了,这话正好被赶来的楚风醉听到。那一回以后,阿飒好一阵子没有见到阿岚,他以为是楚风醉赔礼道歉,哄好了阿岚,可是一直见不到阿岚让他觉得不太对劲,于是他打算去楚家探望一下。”
惜年:“然后呢?”
君莫违:“说是探望,其实是夜探。楚家的守卫向来森严,最近更是森严许多,阿飒正忧愁怎么进去,却见半夜时分,有一队人从楚家出来,为首的是楚风醉,他正押送着一个大箱子,箱子被两个人抬着。阿飒觉得奇怪,便一路跟随,却在半路听到箱子发出声响,楚风醉让人停下来,开了箱子,阿飒看到了箱子里被捆绑的阿岚。”
惜年:“怎么会?”
君莫违:“我也不相信,阿飒却说,他亲眼见了都不愿意相信。”
是啊,楚风醉、萧飒、君岚,他们才是真正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三人之间的情谊,根本不是一言两语能够说明白的,之前在林海庄,楚风醉情愿受伤毁容,也不愿意让自家哥哥把君岚带回族里,可见他是真心爱护君岚的。失落一族的订婚,惜年是亲眼看到楚风醉脸上的高兴,那仿佛是得到了全世界才有的喜悦。
惜年:“我相信失落一族有人要害惜年,我也相信楚家人心怀不轨,可怎么能是楚风醉呢?”
君莫违:“阿飒一直跟着,他一个人,一时救不下阿岚,就想着至少跟到地方,再想办法救人。楚风醉将人一路送到族堂,大长老的人接应后,楚风醉就走了,阿飒又跟着大长老的人,一直跟到族堂后面,见他们将君岚押入族堂的一间暗室里。”
惜年:“阿飒出手了?”
君莫违摇头:“没有,阿飒是个谨慎性子,他知道君岚在哪里,便先行回去了,直到过了两日才去救阿岚。那一天,族堂前就一个守卫,他轻易打昏了人,进入暗室,救出君岚,阿飒带着君岚一路跑出族堂,想要逃到涒滩,坐船走,却被人发现,堵了去处,只能往禁地去。为了让阿岚逃过追捕,阿飒牺牲了自己,被大长老关进牢里。”
惜年:“那阿岚是逃出去了?”
君莫违:“不,我和阿飒都觉得,那天阿飒的营救是大长老有意为之的,一是为了制裁萧家,另一个原因可能和阿岚有关。我而后又去了楚家,可楚家除了下人以外,看不到其他主事的人。这个时候,我知道唯一能为我解惑的人,是祭祀。”
惜年:“你见到祭祀了?”
君莫违:“嗯,见到了,他一直在等我去找他,他以为我从秘境跑出来以后,就会先去找他。”
惜年:“那这一次你弄清楚了事情的真相吗?”
君莫违点头:“如果祭祀说的是真的,那我算是知道了真相。”
君莫违的脸色变得更加晦涩,惜年只能紧紧的握住他的手,告诉他,她一直在。
君莫违:“没事,阿年,我没事的。”
怎么能没事呢?如果阿岚真的死了,君莫违是不会没事的。他做的事情,从一开始就是为了他保护他唯一的妹妹,如果阿岚不在了,君莫违会怎么样,惜年不敢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