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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五十章 遗迹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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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天一夜,苍梧飞速的往更深处飞去,君莫违和惜年沉默的坐着。白可爱觉得气氛有点奇怪,她不敢跑到惜年和君莫违身边,就一直靠着龙角,靠着靠着就睡着了。
    苍梧:“君小子,到了。”
    惜年和君莫违往龙身上探下去,看到了深渊底部的真实。
    几盏微光,堪堪照亮了漆黑的深渊底,通过光亮,惜年最先看到的是堆满渊底的碎石,大小不一,多不胜数。
    深渊底很大,因此遍布其间的碎石更是多的数不清楚,碎石群里的微光因此显得可怜兮兮的。
    君莫违抱着惜年,落到微光中。落下时,惜年便已看出,这些微光被人摆出了一个奇怪的图案,等落到地上,惜年才看到,微光群中的君岚。
    君岚死了,她了无生气的躺在微光中,脸色白的好像是天上的云。除了死去的君岚,惜年还看到了很多人,那些惜年一直好奇去了哪里的云雾山的弟子,倒在微光群的一侧,也是气息全无。
    君莫违说过,云雾山负责镇守西方,那些云雾山弟子倒下的地方,便是西方吧。惜年又看向南方,南方处,只躺着一个人,那个人的身边,半蹲着一个人,一个惜年和君莫违都认识的人,那个被饶家关在地底牢狱的高修者。
    至于东方,也倒着不少人,惜年猜,这些人多半都是陈家人。
    北方不见人,却有一地灵兽的尸体,有一头猛兽还没有完全死去,之前惜年听到的哀嚎声,是它垂死的挣扎。白可爱紧紧的抱住惜年,她说:“娘亲,它好可怜,好可怜……”
    君莫违:“苍梧,还有救吗?”
    苍梧:“这是祭神阵,入了祭神阵,再无生还可能,就算苟延残喘,也不过等死,不如早早死去来的痛快。”苍梧话音刚落,那一只哀嚎的猛兽就死了,是苍梧动的手。
    君莫违想要走进微光群里,却听见有人说:“吾要是你,就不会走进去。”
    是那位前辈。
    君莫违转身,问他:“前辈?”
    “前辈?”他指了指自己,“到今天为止你还这样叫吾?”
    君莫违听不懂他说的话,他的意思仿佛在说,君莫违应该识得他?
    “呵呵,好一个神之一族大祭司,下的一手好棋。”
    君莫违:“我应该认识你?”
    “当初你被人诓骗走进秘境,若非遇到吾,你以为自己走的出来吗?”
    君莫违:“你?”
    “吾是你的叔叔,君非池的弟弟,君非物。”
    君莫违:“可我从来也没有听过这个名字?”
    君非物:“吾少年时做下错事,被神之一族逐出,所以族谱上不见吾的姓名。后,吾浪迹婆娑,却听闻君非池的事情,便偷偷潜回族里,想要寻回大哥。吾于秘境徘徊多年,才找到了奄奄一息的大哥,便费力将大哥送出秘境,——”
    君莫违:“是你救的我父亲?可祭司——”
    君非物:“祭司?呵,你很相信他?”
    君莫违摇头:“不,我一点也不相信。”
    君非物:“将大哥送出秘境后,吾已经没有力量走出秘境,便在秘境中修养生息,谁知却遇到了年幼的你,你在秘境中停留了很久,几乎到了要被永远困在秘境里的状况。吾本不想救你,却得悉你是君家子嗣,是大哥唯一的孩子,所以才带着你,想在秘境中求得一线生机。所幸,遇到了重伤的苍梧,你和他缔结契约后,成功被吾送出秘境。”
    君莫违:“后来呢?后来你是怎么出来的?”
    君非物:“吾本应该出不去了,为了让你的父亲出去,吾替换他成为守护者。吾因为助了你,昏迷在秘境中,却在醒来后,发现被人送出秘境。”
    君莫违:“是父亲?”
    君非物点头:“嗯,我的修为大损,没法再进入秘境,便打算先离开失落一族,谁知半路上遇到云雾山的人,被云雾山的人抓进了地牢。”
    惜年:“云雾山?云雾山的人为什么要抓你?”
    君非物:“西方的黑死河底,有一处通往传说之地洞穴,云雾山自荐,替中原国将看守十恶不赦犯人的牢狱建在那里,云雾山抓了好几个天字散修关进地牢作为镇守者,而吾是被误抓的。吾当初修为大损,又畏惧天道令,便顺势而为,想着等好了再出来,谁知被关进去才知道,根本出不来了。”
    惜年:“……”
    君莫违:“你说当初是有人将我诓骗进秘境的?”
    君非物:“嗯,是玉微子。美人误国,诚不我欺。大哥一世英名,全毁在你母亲的手里,要不是这个女人,他早该飞升成神,君家也不用有这一劫。”
    惜年:“君大叔,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君非物:“吾是来找大哥的。”
    惜年:“你是什么时候到的?”
    君非物:“丫头,你在怀疑什么?”
    惜年:“你应该比我们更早进入秘境,也就是说,你很有可能目睹了这一场神祭,我想问的是,你为什么没有阻止?”
    君非物:“吾为什么要阻止?”
    惜年:“被用作祭品的,是君家的小姐,你的亲侄女,你难道不应该阻止吗?”
    君非物:“丫头,谁告诉你君岚是君家的孩子?”
    惜年和君莫违大惊。
    君非物:“你们应该知道,大哥曾为了那个女人入过一次天山,从那个时候起,大哥就不可能在婆娑再孕育子嗣,君岚是谁的孩子吾不知道,但绝不可能是君家的孩子。”
    惜年:“……”
    君莫违:“……”
    君非物:“再说,你们以为楚家人为什么要将君岚送来献祭?”
    君莫违已经问不出为什么,他一直全心疼爱的妹妹,怎么能不是他的妹妹呢?如果连君岚的存在都不是真实的,那么君家还有什么是真实的?
    惜年紧紧抓住君莫违的手,她知道君莫违的心态已经崩了,但现在不允许她去安慰什么。
    惜年:“为什么?”
    君非物:“君岚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件东西,一件自她出生起就已经被设定好的东西,她的存在只有一个意义,就是在这个时候,这个地点,被送到这里,来完成一场天祭。”
    惜年:“天祭什么?”
    君非物:“祈求神降下最后一次怜悯。”
    惜年还想再问,却听君非物说:“看,来了。”
    安静的祭台突然震动了,微光中骤然升起一股风,风裹着君岚往高处去,那些散落在四周的死尸身上有什么东西被风牵引,甚至于四方更远处的地方,都在一一被牵引。
    是道力。
    无数的道力凝聚,凝聚到祭台下,以君岚为中心,开始建造出一条光路。
    惜年:“那是什么?”
    君非物:“那是天路,天路建成后,婆娑大陆上的所有天字修者,皆可获得一次飞升的机会,一旦成功,便可直接登临神界。”
    惜年:“如果不成功呢?”
    君非物:“你没感觉到吗?”
    有什么东西从天上坠落下来,像是石子,又像是泥沙。
    君非物:“终于开始了。”
    无数的东西从高处坠落,落到深渊里。
    苍梧:“是婆娑大陆在解体。”
    惜年:“解体?”
    苍梧:“吾本是天上的神龙,当初因为一些事情,和神界人发生冲突,因为被神界惩治,强被封印,恰逢天山倒塌,吾因此坠落婆娑。”
    金色的龙首高高昂起,望着远处祭台上渐渐被建起的光道。“待天道建成,吾便可重回神界。”
    君非物也高高的抬起头颅,望着渐渐升起的天道。
    整片婆娑大陆上的天字修者,都抬起了头颅,因为就在这一刻,他们听到了灵魂深处的低语。
    神门将起。
    失落一族的祭司满意的站在白塔上,眺望远处。
    寂静谷里的云沧海微微一笑。
    大荒落里的年轻巫师,站在宫殿的高处,抖落半肩的白雪。
    中原国高楼里的国师,低低的喘着气,他睁开忧虑的双眼,满面愁容。
    惜年:“苍梧,若天道建成,婆娑会如何?”
    苍梧:“天道建成的那一日,便是婆娑崩塌的那一日,天字修者得一次机缘,踏入天道,若得以过天道,便可脱离婆娑登临神界,若不然,便跌落婆娑,和婆娑一起消亡。”
    惜年:“可……可是婆娑不仅仅只住着天字修者……”
    苍梧:“丫头,婆娑早该亡了,天道慈悲,多给婆娑一千年的时光。”
    惜年:“慈悲吗?”
    突然,有几道光亮,于光柱之外亮起。
    君非物一见光亮,便飞身而起,他朝着南方的火红色而去。而一直蜗于惜年怀中的白可爱,也紧追过去,她在空中转向,朝北方的冰蓝色而去。此时,唯独西方的暗金色,没有人动作,惜年一跃而起,往那处去。
    惜年一见暗金色,便已知晓那是什么。
    云沧海要她来此处,为的就是取得某样东西,他说过,待惜年见了以后,便会知道东西是什么。
    云沧海想要的东西,是鎏金爪。
    鎏金爪,传闻是神兽白虎死后残留之物。惜年抓到鎏金爪时,差一点被爪中的戾气所伤,若非紧跟在她身后的君莫违出手,她大概会被灼伤。
    君莫违修的是乾道,不具金之戾气,鎏金爪一到她的手中,便安安稳稳的,一点不闹腾。
    远处传来君非物的声音:“小子,丫头,吾走了,来日再见。”
    惜年:“他拿走的是火翎?”
    君莫违:“嗯。”
    惜年:“所以他根本不是来找君伯父的,他是为了火翎而来?”
    君莫违:“嗯。”
    惜年:“这人……棠舟,就他那样子,说不定说的话也是骗人的,阿岚一定是君家人,不会有其他可能。”
    君莫违:“如今,阿岚是不是君家人,还有什么重要的?”
    被道力包裹在天道里的君岚尸身已经化作一阵烟,消散于深渊里。
    是啊,如今说这些,又有什么重要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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