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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莫违和惜年想要见祭司,但祭司并不想要见君莫违和惜年。族堂后的神坛前站了许多人,有惜年见过的,有惜年没有见过的,他们排成一列,似乎在等他们。
君莫违:“吾要见祭司,谁敢拦吾?”
祭司的白衣护卫:“族长大人,您应该知道,失落一族任何人,非召不得入神坛,祭司大人未曾召唤您,您便不能入神坛。”
君莫违:“大长老被人杀死在族堂,吾想请示祭司。”
白衣护卫:“您说的事情,祭司大人已经知晓,祭司大人让我转告族长大人,大长老的死不会危及失落一族,还请族长不必着急。”
君莫违:“失落一族出了这等大事,难道祭司不愿意见一见吾吗?”
白衣护卫:“族长大人,并非祭司不见您,而是时候未到,祭司说了,时候到了,自然会见您。”
君莫违:“时候?那不知祭司说的时候,是个什么时候?”
白衣护卫:“这个我等不知。”
君莫违:“如果吾今日一定要见到祭司呢?”
白衣护卫:“族长大人,我等奉祭司之命守在这里,也自知您若想硬闯,我等拼了性命也拦不住。如果族长大人一定要入神坛,可踩着我等的尸身进去。”
君莫违:“……”
惜年:“算了,棠舟,我们回去吧。”
君莫违未动。
惜年再劝:“这些人,算是君家的臣民,你并不想真的杀了他们,还是先回去吧。”
惜年拉着君莫违转身而去时,听到身后白衣护卫们的一声叹息,他们也是怕死的,不想君莫违真的动手。如今,没有人会怀疑君莫违会杀人,因为不久前,他刚刚杀了楚家大部分的人。
君莫违:“作为族长,我是不是很没用?”
惜年:“你傻啊,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我们或者可以杀进神坛,可等在神坛里的人,我们真的可以见到吗?这方婆娑,尚且存活着的天道修者,大半应该都在失落一族里,我们只有两个人,没有足够的把握必胜。”
君莫违:“你说,祭司为什么不想见我们?”
惜年:“我猜,君非物应该在神坛里。”
君莫违:“很有可能。”
惜年:“我一直很介怀一件事情,凭我们已知道的情况,可以判断出,君非物是个不服管束的人,而且他的修为不错,这样的人,其实最没有理由听从一个人的命令,可这个君非物却非常的听从祭司的话,甚至替他做了很多的事情。棠舟,你说,这又是为什么?”
君莫违:“阿年是怎么想的?”
惜年:“还记得我们为什么会遇到君非物吗?”
君莫违:“深渊?火翎?”
惜年点头:“嗯,君非物想要火翎,云沧海想要鎏金爪,北荒的大巫师大概想要七宝冰棱,可惜被白白吞了。你说,为什么这些人不约而同的想从深渊得到这几样东西?”
君莫违:“因为天道?”
惜年:“没错,这些人不是说了吗,天道是神界降下婆娑的最后一次慈悲,可是我们都知道,神界不是什么真心慈悲的地方,否则就不会有神无一千年。想要进入天道,必然需要什么特别的东西,我猜,赤色琉璃,鎏金爪,火翎以及七宝冰棱,就是那把进入天道的钥匙,所以先知们都想要得到。”
君莫违:“如果如阿年猜测的,君非物大概活不长久。”
惜年:“没错,一件灵宝,应该只能带一个人进入天道,君非物的火翎,祭司大概很想要,只不知,君非物知不知道?”
君莫违:“大概不知道吧?若知道,怎么可能跑进神坛去呢?”
惜年:“其实到现在为止,我还是看不懂祭司这个人。一个人做一件事,必然是有所企图,比如张家设计轩辕,为的是不削弱张家的力量,比如轩辕和张家的一场争斗,为的解脱千年命运。可这位祭司,做了这许多的事情,真的是因为他作为先知,神的代言人,所以无所质疑的执行神的指令吗?”
君莫违:“不,祭司不是这样的人。”
惜年:“他确实不是,一个高居神坛,自比为神的人,他的心里应该和云沧海一样的骄傲,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沦为神界的听从者?可是,他不是,他又为什么要这样忠诚的服从神的旨意呢?”
君莫违:“这也是我想见他的原因。”
惜年:“祭司不想见我们,我们恐怕暂时见不到他。白衣护卫说,是时候未到,这位祭司要等一个什么样的时间呢?”
迷雾看似明朗了,实则仍然没有,惜年的话让君莫违陷入了沉思,如果说,那些灵宝是打开天道的钥匙,那他势必要得到灵宝。如今,四把钥匙,已经用去两把,唯二剩下的两把,一把在君非物的手中,一把在云沧海处,偏偏,这两把钥匙他都抢不过来。
惜年:“棠舟是想抢钥匙吗?”
君莫违:“……”
惜年:“钥匙是我们的猜测,未必准确。”
君莫违:“现在能够肯定的是,天道是唯一的机会,我们若想在婆娑消亡前活下去,就只能找到这其中的契机。”
惜年没有说话,因为她的想法和君莫违不同。如果说,他们的猜测很正确,那有关于钥匙的争夺,将会成为婆娑最惨烈的一场战争。活着的人有太多太多,没有人想要死,无论是还能活百年千年的修行者,还是只有几十年生命的普通人。不想死,就都会想要去争那一线生机,届时,通往天道的路上,将铺满白骨,而已经手握钥匙的人,又是否真的能够走到白骨的终点?
君莫违和惜年回到君家大宅的时候,萧飒已经等在里面。
君莫违:“什么时候来的?”
萧飒:“刚来,我敲了好久的门,怎么都没人来应门?你家老管家去了哪里?”
君莫违:“说来话长。”
萧飒:“那就慢慢说,我总觉得,我错过了很多事情。”
惜年:“你们坐吧,家里没人,我去弄点吃的,我们边吃边聊。”
惜年准备好饭食的时候,君莫违和萧飒已经说得差不多,其实那些个事情并不如想象中的复杂,不过是一些人因为各自的心思,做了不同的事情,最终将结果引到如今的地步。
萧飒:“婆娑真的要消亡了?”
君莫违:“嗯。”
萧飒:“那活着的人都会死?”
君莫违:“嗯。”
萧飒端着酒杯,杯中的酒因为颤意都滴落在石桌上。
君莫违:“对不起,阿飒。”
萧飒苦笑:“棠舟,你和我对不起什么,又不是你毁了婆娑!你说,神到底是什么,为什么要毁了婆娑大陆,为什么要杀了婆娑大陆上的人呢?我们不过是活着,又碍不到他们什么。”
惜年沉默的坐着,萧飒想不明白的事情,也是她想不明白的事情。婆娑大陆,只是一个很平常的空间,这里虽没有日出日落,可每日的生活,也不过是天亮而出,天黑而归,和她曾经生活的地方没有多少差别。这样寻常的婆娑,又能碍到神界什么呢?
君莫违:“有件事我应该告诉你。”
萧飒:“什么?”
君莫违:“如今尚有一线生机,神无千年末,天道路将会彻底被打开,届时,有人可以进入天道,走入神界,逃离婆娑的消亡。”
萧飒:“生机是什么?”
君莫违摇头:“我和阿年只有猜测,还不能肯定,不过,这个猜测的真实性很大。”
萧飒:“棠舟,你说话向来直白,一旦不直白,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对我来说,这一线生机并不存在。”
君莫违无言以对。
惜年:“萧飒,我曾奉云沧海的命令,前往北荒替他寻找一样东西,在北荒我又遇到了北荒的先知,巫师,他也想要一件东西。等我们到了大渊献的深处,才知道,楚家逼迫阿岚献祭,为的是打开天道,而天道开启的一瞬间,有三件东西出世,一件是鎏金爪,如今在云沧海手里。第二件是火翎,被君非物得了,剩下一件,是七宝冰棱。”
萧飒:“你们得到了七宝冰棱?”
惜年:“我们不仅得到了七宝冰棱,我们也得到了赤色琉璃,只是,这两件灵宝,一件被苍梧用了,一件被白可爱吞了。”
萧飒:“所以真正还存在的灵宝,只剩下两件?”
惜年:“不,也许是三件。”
君莫违和萧飒皆抬头看着惜年。
惜年:“天地是由五行组成的,金木水火土,而那些个灵宝,鎏金爪属金,赤色琉璃属木,七宝冰棱属水,火翎属火,独缺土。”
君莫违:“阿年知道属土的灵宝在哪里?”
惜年:“神武大难,祭司力挽狂澜,命张家定中土,又命四家定四方,拿什么定?”
萧飒:“灵宝?!”
惜年:“没错。所以属土的灵宝,应该在中土,在轩辕氏的手中,只是,张家和轩辕氏的争斗,轩辕氏惨败,轩辕氏新帝为了得到帝位,亲手将土灵宝送给北荒萨耶皇子,萨耶皇子又将其贡给父亲。”
萧飒:“所以土灵宝在北荒?”
君莫违:“如果北荒有土灵宝,为什么巫师还要阿年帮她寻得灵宝?”
惜年:“北荒先帝说过,桑远带回的帝王心已经没剩多少神性,所以没有办法帮助他长久的延绵寿命,这话大概是真的,只不过真正的帝王心应该足以帮助一个平凡人长命百岁,之所以北荒先帝没能如愿,应该是真正的帝王心被巫师得去了。”
萧飒:“惜年是说,因为帝王心中蕴含的神性不够,所以巫师才会想要再得一件灵宝,来保证自己将来可以进入天道?”
惜年点头:“嗯,不过,也有另外一种可能,轩辕氏交出的帝王心本就是假的,毕竟中原国也有一位国师大人,他们不可能不知道帝王心的秘密。”
萧飒:“确实如此。”
君莫违:“阿年,你打算做什么?”
惜年:“棠舟不是想要为我们寻到一线生机吗?鎏金爪和火翎我们暂时没办法,可帝王心还是可以搏一搏的。”
君莫违:“你想再去一次北荒?”
惜年:“嗯。”
君莫违:“我去北荒。”
惜年:“嗯?”
君莫违:“我去北荒,阿年去中原国,张夫人在中原国,你去光明城可以顺带见一见她,毕竟,……”
惜年:“也好。”
君莫违:“阿飒,失落一族的事情多拜托你了,如今形势不明,祭司那里,我们一时进不去,与其在这里坐以待毙,不如做点实事。”
萧飒:“放心吧,我的修为虽不够,但探情报还是没问题的。”
君莫违:“灵宝的事情,我和阿年会尽力的,不管怎么样,我们一定想办法得到三件灵宝。”
萧飒笑:“我相信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