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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现在是当家的，我说了又不算，不是还得你拍板嘛。”季长礼给自己找了个很正当的理由。
“哦……”许云昕思索两秒，道：“我觉得华星不行，去看下一家吧。”
季长礼愣了一下，“你不是说你不懂么？这么快就有判断了？”
许云昕抬头看他，“不是季叔你问我的意见么？”
季长礼被许云昕绕晕了，“这……我是想知道，你为什么说不行。接待我们的那个人态度多好啊，谈得也很顺利呢。”
许云昕淡声道：“但是他身份不高啊，而且是材料学的专家，虽然懂一些其他领域的项目，但明显不专业。”
季长礼挠了挠头，有些不理解，“毕竟是初步洽谈嘛……”
许云昕扭头看了眼华星研究院门口的招牌，笑了笑道：“人家压根就没把咱们公司放在眼里，初始就是这种态度，就算以后合作了，问题只会更多，算了，去找小点的庙吧。”
上了车后，季长礼兀自还有些不舍地看着华星研究院的基地。
多气派啊……
回过神后，季长礼古怪地看着许云昕，“昕丫头，既然你心里这么有主意，怎么还让我和老冯跟那人聊了这么久？全程还不显山不露水的，我还以为你也很满意呢！”
亏他说得口干舌燥，和对方互动得那么友好。
而许云昕呢，全程几乎没什么存在感，一句话都没插嘴。
“我头一次参与这种事呢，当然要多听多看多学啊。”许云昕笑眯眯道。
实际上，许云昕在季长礼和老冯跟对方交谈的时候，一直在观察对方的神情变化。
很诡异的一点是：从头到尾，对方都和季长礼、老冯聊得很顺利。
既没提出什么问题，也没有任何态度变化。
这让许云昕确定，对方要么是一点都不专业，要么就是没有拍板话语权。
亦或是华星压根就没把他们放在眼里，只是随便派个交际能力不错的人出来糊弄一下他们。
第二所大学位于高新区地铁4号线最后一站。
长淮工程学院并不算是S市的一流名校。
既没有响亮的名头，也缺乏国家级重点实验室的资源倾斜。
仅有的优势学科集中在“机械制造”“土木工程”等应用型领域。
在前沿科技赛道上长期“默默无闻”。
在去往这所大学的路上，许云昕翻看着资料，有些好奇地问老冯：“为什么选了这所大学？”
初步筛选合作对象的工作是老冯做的，就连季长礼也不清楚老冯的选择理由。
老冯笑了笑，脸上皱纹挤在了一起，有些神秘和自得道：“这可多亏了我的人脉，才挖到了这么个宝呢。”
季长礼颇有些嫌弃，“一个非一流院校，这还宝呢？”
老冯吹胡子瞪眼道：“你这就是个人偏见了，一看就是没做过科研的，顶尖高校的实验室一般都是跟着国家课题走的，研究方向都比较贴合学术热点，一板一眼的，很难和市场需求接轨。”
“而普通非一流院校就没有这种压力了，长淮工程学院正因为科研水平不怎么样，所以给了韩枫阳的团队相当宽松的研究环境。”
许云昕很快抓住了重点。
“韩枫阳是谁？他很厉害吗？”
老冯欣赏地看了一眼许云昕。
“许总，你可能不知道，老许总还在公司的时候，都亲自去邀请过韩枫阳来我们公司呢！”
许云昕颇为讶异。
父亲当然竟然这么看重这个人？
老冯叹息了一声道：“当年，韩枫阳不满华星某导师诸多压迫操作，主动退学，这事在高校圈子里还掀起了不小的波澜呢，只不过华星很快把这事压下去了。”
许云昕饶有兴趣地挑眉，“哦？韩枫阳竟然是华星的？”
老冯点点头，也觉得挺巧的。
他们今天去谈的第一家合作对象就是华星研究院。
“嗯，他在华星本硕连读，当年可是华星的天才人物呢……”
“扯远了，说回正题，他拒绝了多家科技集团包括恒悦抛出的offer后，选择加入了长淮工程学院，之后就一直留在长淮做自主研究。”
“那他研究出什么来了？发多少专刊论文了？”季长礼问道。
老冯并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
太俗了！
他摸了摸下巴上的胡子，兀自感慨道：“大概是读书时候的经历不怎么美好，韩枫阳很讨厌发顶刊论文，也不喜欢那些名校的尖端人才，他的研究方向都很‘野’，团队的成员也什么人都有，还有一个企业退休的老工程师呢。”
“我和这个工程师是老交情了，所以偶尔能听到他和我透露一星半点韩枫阳的研究方向。”
说到这里，老冯眼里冒出一道精光，神情也激动了起来。
“其中就有高能效异构计算芯片调度算法这个方向！”
这个词汇一说出来，许云昕和季长礼脸上都闪过一丝茫然。
完全无法理解老冯为什么这么激动。
看到两人神情，老冯咳嗽了一声，给两个外行人解释道：“之前楚时延的项目‘驰算-Ω1’致力于突破先进制程和通用AI大模型算法等热点研究方向，而韩枫阳的团队，则是针对华国异构芯片算力利用率低、能耗高的痛点，试图重新调整动态算力分配……”
许云昕和季长礼：……
怎么感觉头更晕了。
老冯也无力地放弃了和两人解释清楚，并在内心再一次怀念起许尚钧。
要是许尚钧还在，一定能理解他为何如此认同韩枫阳的研究项目。
许云昕尝试理解了半天。
试探着问道：“老冯你的意思是，韩枫阳的研究项目实用性更强，虽然尖端前沿不足，但更适用于解决企业痛点问题？”
老冯眼睛一亮，疯狂点头，“对对对，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
不愧是许尚钧的女儿，真是机灵啊！
许云昕一听韩枫阳的研究方向和楚时延几乎背道而驰，顿时也兴奋了起来。
虽然她不懂技术方面的东西……
但莫名对韩枫阳涌起了一丝赞赏之意是怎么回事？
老冯看了一眼许云昕，忍不住提醒道：“不过许总，我得提醒你一下，韩枫阳这个人脾气古怪得很，和他谈合作可没那么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