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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点许云昕自然心里有数。
当年父亲都没能拉拢过来的人才，自己现在去找他，成功率又有多少？
很快，路过地铁线最后一站，众人看见了长淮工程学院的大门和学院建筑群。
看起来远远不如华星大学那般气派宏伟。
但许云昕莫名更加打起了几分精神。
进了校门，老冯打了个电话，很快便有个中等个头、消瘦身形的中年男人过来接他们。
老冯介绍道：“这就是我那个老朋友万兵，万兵，这是我们恒悦的许总，这位是季总。”
众人熟悉了对方身份，便也不再废话，穿过一条学生并不多的小路，来到了实验室大楼。
眼前的实验室大楼看起来起码有二三十年的岁数了，外墙皮斑斑驳驳地剥落下来，铁质大门更是锈蚀得不成样子。
万兵大概也有些不好意思，尴尬地搓了搓手解释道：“我们都说可以修缮一下，但头儿说没必要，把钱都花在买器材和研究材料上了……”
老冯比了个大拇指道：“钱就应该花在刀尖儿上！”
一行人进去之后，接待室都像是许云昕爷爷奶奶那一辈的样子和布置。
万兵给几人倒了茶水，说道：“我这就去喊他，你们稍等一会儿。”
万兵才走出接待室的门，季长礼就忍不住怀疑地看了一眼老冯，指了指残破不堪的桌子，问：“在这种地方工作的研究团队，真能靠谱吗？”
没等老冯说话，许云昕淡淡道：“我们祖辈那个年代，造火箭造飞机，环境又能比这里好到哪里去？”
老冯激动地看着许云昕，眼神中充满找到知音的认可。
很快，门外响起脚步声。
万兵身后跟着一个个子很高、穿着随意的年轻人。
想必就是韩枫阳了。
韩枫阳比许云昕想象的还要年轻，看起来和傅岁安岁数相差无几，长相倒是过分清俊精致，可周身气质却冷淡而疏离。
万兵又一次给双方做了介绍。
许云昕向韩枫阳伸出手，“你好，我是恒悦的许云昕，我听我父亲说过你。”
许云昕身后，老冯略微瞪大了眼睛，季长礼目光也震撼地看向许云昕。
两人都很清楚，许云昕肯定是在车上的时候才第一次听说韩枫阳。
这会儿为了套近乎，竟然直接开始说瞎话了？
韩枫阳眯了眯眼，似乎是在回忆里搜寻什么。
所幸，他记忆力看起来还不错，很快便想起来了。
“许尚钧？”
许云昕点点头，随后略有些落寞道：“不过我爸爸现在不在恒悦了，是我在管公司。”
韩枫阳没有发表什么评论，看起来也不打算叙旧，绕过许云昕，坐在了接待室的红木沙发椅上。
一群人都坐下来之后，老冯简单介绍了一下目前恒悦的合作意向。
韩枫阳一直没说话，倒是万兵详细地介绍了他们目前手上的几个重要项目。
老冯本来就是冲着异构芯片来的，煞有介事地听万兵介绍完，自然将话题引到了异构芯片上。
两人聊得不亦乐乎，从技术聊到市场，再到产品……
许云昕和韩枫阳两个拍板人反而都一言不发。
许云昕抱着杯子，一口接一口地喝茶。
韩枫阳看起来像是在走神发呆，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老冯和万兵的谈话。
老冯和万兵聊得差不多了，老冯忍住内心的意犹未尽，客气地看向韩枫阳，“您觉得怎么样？”
万兵也颇有些紧张地看着韩枫阳，眼神有些欲言又止。
韩枫阳“刷”一下站起身，“谈完了？那走吧。”
万兵愣了一下。
老冯也茫然了。
这是同意还是拒绝？
季长礼受不了了，叫住韩枫阳：“韩先生，你这是什么意思？”
韩枫阳看起来倒是丝毫不介意季长礼算不上客气的语气，淡淡地看着不远处食堂的方向，“饿了啊，我要吃饭，有问题？”
万兵忙站出来替韩枫阳解释：“抱歉诸位，我们头儿一向不吃早饭，忙活起来午饭不吃也是常有的事，他这是真饿了，绝不是忽视怠慢各位的意思……”
许云昕也笑了笑，“能理解，毕竟只是初步洽谈，你们也需再深思熟虑一番，季叔是个急性子，你们别介意。”
两人都客气了一番，冲突瞬时化解。
眼看韩枫阳和万兵要走了，许云昕忽然道：“韩先生，能不能和你单独说两句话？不会耽误你很久。”
韩枫阳有些讶异地扭头，目光明显有些迷惑地看着许云昕。
半晌，他才问道：“你学什么专业的？”
许云昕愣了一下，老实回答道：“瓷器……”
韩枫阳瞬间兴致缺缺，“那我和你有什么好聊的，你爸要是在这儿还差不多。”
季长礼顿时火气又上来了，步子前迈，就要和韩枫阳好好理论一番。
许云昕拉住了季长礼，淡声道：“韩先生当初选择来到长淮工程学院，我相信你不是那种傲慢且只看表面的人。”
万兵都愣住了，他本来看许云昕一直安静地坐在一边，还以为这个小丫头就是过来撑撑场子的。
谁能想到，她一开口，就有这般气势和风范。
许云昕继续道：“各行各业都有尖端人才，我诚心佩服你，才会领着季总和老冯来长淮，那韩先生也没理由因为我不懂技术就看轻我不是吗？我是做生意的，我今天过来，不仅仅是和韩先生还有你的团队谈技术的，更是来谈合作的。”
韩枫阳终于头一次开始正眼看许云昕了，他定定地看着许云昕，现场安静了几秒。
万兵感觉气氛莫名有些剑拔弩张，他是知道韩枫阳脾性的，这家伙软硬不吃，这会儿不会因为许云昕这番反驳的话语而生气吧……
就在万兵和老冯都忐忑不安时，韩枫阳却忽然点点头道：“你说得对，我为我刚刚对你的傲慢道歉。”
道歉？
万兵感觉三观都有些颠覆了。
韩枫阳还会道歉？
这可真是大姑娘上花轿——
头一回啊！
许云昕也愣了愣，她本意只是纠正一下韩枫阳。
哪知道这家伙竟然这么坦率，直接跟她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