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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8章来了六个!(第1/2页)
一月七号,崇礼。
从张家口站出来的时候,风灌进领口,零下十六度,火车站广场上的电子温度计红色的数字在灰白色的天空下亮着,不怎么显眼。
林彻抬头看了一眼。
他们从杭州坐高铁到北京,转京张高铁到太子城,再从太子城换商务车到崇礼,全程六个多小时,方远在火车上睡了一路,上车的时候戴着眼镜,下车的时候眼镜歪了,镜腿卡在耳朵上面一截。
六个人。
林彻,老周,方远,三个核心开发,六个行李箱,两个设备箱,设备箱是银灰色的铝合金外壳,里面装着两台测试终端和一套便携式服务器,老周亲自搬的,不让别人碰。
商务车沿着省道往崇礼方向开,路两边是光秃秃的山,灰褐色的,没有雪,树都落光了叶子,枝干在天空下画出密密麻麻的线条,偶尔有一两棵松树,绿色的,但那种绿被灰色衬着显得有点假。
路面干净,除雪车来过,路肩上堆着脏雪,被碾碎的盐粒混在里面,灰白色的。
车开了大约四十分钟,拐进一条新修的柏油路,路边立着一块指示牌:“冬奥数字人民币技术测试中心→“,白底蓝字,临时的,铁架子插在路边冻土里,被风吹得微微在晃。
技术中心在冬奥村东北方向两公里。
三层楼,铁皮外墙,深灰色,新刷的漆,楼顶有两个卫星天线和一组临时基站,天线朝南,基站的红色信号灯在闪。
门口停着两辆中巴,车牌是京字头,已经有人到了。
…………
一楼大厅不大,水磨石地面,白色墙壁,天花板上的日光灯是那种工业用的长条管,很亮,照得每个人脸上的阴影都很清楚。
前台是一张临时搭的长桌,上面摆着签到簿和出入证,出入证是硬塑料卡片,蓝色的绳子,挂脖子上,签到簿已经有人签了,前面十几行字迹不一样,都是工行的人。
林彻签了名,字很小,笔画没怎么用力,签完之后签到笔放回原处,笔帽没盖,旁边的人帮他盖上了。
老周在他身后签,方远排第三,三个核心开发排在后面。
六个名字。
签到簿翻到这一页的前面是工行的名单,他扫了一眼,十五个名字。
他合上签到簿。
出入证拿了六张,老周把设备箱搬到一楼的设备存放区,存放区在走廊尽头,一个铁门隔开的房间,里面已经摆了工行的设备,整整齐齐码了三排,微光的两个箱子放在最角落。
角落的另一头有一台没拆封的设备。
纸箱,比微光的设备箱大一号,箱子外面贴着一张标签,打印的。
“DCEP跨境支付测试·预留·勿动“
没有人提起它,林彻路过的时候看了一眼,没有停步。
…………
二楼是测试区。
走廊很长,两侧各有四间房,左侧贴着“工行“的标识牌,右侧贴着“微光“的标识牌,标识牌是A4纸打印的,塑封了一下,用透明胶带粘在门上。
微光的测试间是右侧第二间。
推门进去,二十平米左右,四张桌子,八台显示器,都是新的,空调出风口在天花板上,暖风吹下来,室内温度大概二十度出头。
老周把设备箱打开,开始接线,方远在调网络配置,三个核心开发在安装测试环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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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彻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
没有动手。
他转身出去,沿走廊往回走。
走廊中段。
工行那侧的门开着,里面的人比微光多,声音也嘈杂一些,有人在搬设备,有人在拉网线,有人在打电话。
一个人从房间里走出来。
赵铭远。
白衬衫,深色夹克,头发梳得很整齐,他从测试间里出来的时候在跟身后的人说话,说到一半抬头,看到了走廊对面的林彻。
两个人相距大约八米。
走廊的日光灯在头顶,光线从上往下打,两个人的脸上都有一点阴影,走廊两端各有一扇窗,窗外灰白色的天,光从两个方向进来,在走廊中间的地面上交汇。
林彻看了他一眼。
点了一下头。
没有说话。
从他身边走过去了。
步速没变。
赵铭远把目光从他身上移开,跟在他后面的人只有老周和方远,老周手里拿着一根网线,方远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
三个人,加上测试间里的三个,六个人。
赵铭远的技术负责人老方从测试间里探出头。
“赵总,那边来了几个人?“
赵铭远看着走廊尽头林彻的背影,他走路的姿势很放松,不像是来参加一个决定公司命运的测试。
“六个。“
老方愣了一下,没说话,缩回去了。
…………
三楼。
所长周鹤鸣的临时办公室在走廊最里面。
门关着,门上没有标识,但门口放着一个行李箱和一个公文包,公文包是深棕色的,旧了,提手的皮磨出了白色的底。
他是中午到的,比两支队伍都早。
办公室不大,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个衣架,衣架上挂着一件深色羽绒服,拉链没拉,袖口有一点泥点。
桌上放着一台加密平板和一份文件夹。
平板是锁屏状态。
文件夹是牛皮纸的,147页报告的打印版,翻到了大约三分之二的位置,夹了一支笔当书签。
笔是黑色的水笔,笔帽套着。
三分之二。
大约第九十八页,或者第九十五页,或者第一百页,从外面看不出来,只能看到翻过去的厚度和没翻过的厚度。
没有人知道他看到了哪里。
…………
下午三点以后,天开始阴了。
灰白色的云从西北方向压过来,很低,几乎贴着山顶,气温在掉,从零下十六度往零下十八度走。
三点四十分开始下雪。
不是那种大片大片的雪,是细的,碎的,像有人在天上撒盐,雪粒打在技术中心铁皮外墙上有声音,细细碎碎的,沙沙沙。
到傍晚的时候积了两寸。
技术中心门口的路灯亮了,钠灯,橘黄色,但雪在灯光下不是橘黄色的,是发蓝的。
蓝色的雪从灯光的边缘往暗处渐变,远处的山只剩一个轮廓,灰的。
林彻站在三楼窗口。
窗户没开,玻璃上凝了一层薄雾,他的呼吸在玻璃上留了一个小小的白圈。
崇礼的天际线。
他看了大约五分钟。
然后回到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