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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9章三分之二！(第1/2页)
傍晚六点，所长在一楼食堂吃了晚饭。
食堂是临时搭的，技术中心一楼靠后面有个空房间，放了四张折叠桌，椅子是塑料的，跟大学食堂里的差不多，饭菜是从崇礼镇上一家餐馆订的，装在不锈钢保温箱里运过来，两荤两素，一个汤，米饭管够。
所长端着不锈钢餐盘，在靠墙的位置坐下来。
他吃饭很慢，每一口嚼的时间比正常人长，不是在品味，是习惯，五十七岁了，牙不太好，右边下面那颗槽牙去年做了根管，咬硬的东西不太舒服。
工行的人在另一张桌上，坐了七八个，说话声不大但人多，混在一起嗡嗡的，赵铭远不在，他大概在楼上吃。
微光的人在第三张桌上，方远和两个开发，方远刚睡醒，头发翘着一撮，眼镜上还有枕头印出来的压痕，他往饭里扒了两勺辣椒酱，是自己从杭州带的，老干妈，玻璃瓶装的那种。
林彻和老周没在食堂。
所长吃完饭，把餐盘放到收纳桌上，用纸巾擦了一下手。
他没有跟任何人打招呼。
不是不礼貌，是规矩，测试前不跟候选方单独接触，不做任何可能被解读为倾向性的表态，这是他自己定的规矩，三十年没破过。
他上楼回了办公室。
门关上了。
…………
同一时间，二楼。
林彻和老周在测试间里。
门关着，走廊上的声音隔了一层就轻了，暖气管在头顶嗡嗡响，温度比走廊高大约三度。
老周蹲在地上，面前摊着一台笔记本和一个网络检测仪，检测仪是自己带的，手持式，屏幕不大，绿色的数字在跳。
他在检查测试间的网络环境。
“4G信号三格，联通，“老周看着检测仪说，“基站距离大概一公里二，信号强度还行，但边缘了，稍微有遮挡就会掉到两格。“
林彻站在旁边，手插在口袋里。
“断网模拟的方式确认了吗？“
“确认了，跟老方说的一样，手动切断测试终端的网络模块，“老周抬头看了他一眼，“但我又想了一下。“
他站起来，把检测仪递给林彻，屏幕上4G信号的波形图在实时刷新，绿色的线在三格和两格之间微微抖动。
“崇礼的基站是临时扩容的，测试大纲上的离线场景是手动断网，但实际上……“老周指了一下窗户，“外面正在下雪，气温在降，如果明天测试期间4G信号自己掉了，不需要手动断，它自己就会断。“
林彻看着检测仪上抖动的绿线。
没说话。
老周看着他，等了两秒。
“你早就想到了。“
林彻把检测仪还给他。
“离线模块从昨天的168小时测试里拉一份快照，今晚再跑一轮。“
老周点头，“跑了，方远设的，后台在跑。“
“那就行。“
老周把检测仪收进包里，拉链拉到一半停了一下。
“他们的离线方案是30秒缓存。“
“嗯。“
老周看着窗外的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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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是手动断网，是真的基站过载，他们30秒缓存扛不住的。“
林彻没接话。
老周看了他一会儿。
“行，“他把拉链拉上了，“我去检查一下明天的数据同步通道。“
他拿着包出去了，门没关严，留了一条缝，走廊的灯光从门缝里切进来一道线。
…………
林彻在测试间里站了一会儿。
八台显示器都是黑屏待机，屏幕上能看到他自己的影子，模糊的，轮廓不太清楚，空调出风口吹下来的暖风让他外套的下摆微微动了一下。
他想起下午走廊上的事。
赵铭远。
从房间里走出来的时候他在跟人说话，看到林彻之后话停了，很短，大概一秒不到，然后他把目光移到了林彻身上，上下打量了一下，表情没有变化，但目光里有一个东西。
不是敌意。
是衡量。
赵铭远在那一秒里做了一件事：他在判断林彻是什么级别的对手。
老周说过赵铭远的背景，十八年工行，七次核心系统升级，三个国家级项目，92页全栈方案，建议书递到了所长桌上。
不是庸人。
赵铭远的方案在他自己的维度里已经接近满分了，三层加密，187毫秒，硬件双通道，高并发零拥塞，每一项都有数据支撑，每一个决策都有历史经验背书。
他的方案唯一的问题不是不好。
是不够。
他在银行的维度里做到了最好，但银行的维度本身就是旧的，他做的是电子化的钱，微光做的是可编程的钱。
电子化的钱需要联网。
可编程的钱不需要。
这不是谁比谁强，是两条路，一条路的尽头有天花板，另一条没有。
赵铭远看不到那个天花板，因为他站在天花板的下面。
林彻走出测试间。
门带上了。
走廊是空的，两侧的测试间都关着门，工行那边还有灯光从门缝底下透出来，微光这边也亮着，方远和两个开发在跑最后一轮检查。
他上了楼梯。
三楼。
走廊尽头所长的办公室门关着，门缝底下有光。
他从走廊这头走过去，脚步声在水磨石地面上很轻，但走廊很安静，轻也能听到。
走到门口的时候没有停，余光扫了一眼。
门缝很窄，能看到的东西不多，桌角，平板，那份文件夹的边缘。
翻过去的那部分比没翻过的厚。
大约三分之二。
他没有停步。
继续走，走到走廊尽头的窗户前面。
窗外崇礼的雪还在下，比下午大了一些，路灯的光打在雪地上，蓝色的光晕向四面散开，远处山的轮廓已经看不清了，只剩一条深灰色的线。
明天。
他在窗前站了大概两分钟。
然后转身，下楼，回房间。
走廊上只剩他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