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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晏面上维持无碍又客气的笑容，朝他躬身一比，复又自顾自往小亭子里的石凳子上坐定，道：“我在这里等您。”
百里牧对晏晏的爽快，居然感到一丝不满。都说女子善妒，她这么淡定，除非是心里压根儿没有他。“这么爽快？”
晏晏托着腮，看他道：“那您说怎么办？不许您去么？可万一皇后有要事要跟您商量呢，您这一走千里，什么时候回来说不准，临别之前说声再见，倒也是人之常情。”
百里牧对这套说辞显然不够满意，他极不放心地快步上前，弯下腰在晏晏唇上吻了下。晏晏猝不及防，虽说是御花园的幽静角落，可遍地都是眼睛，九王爷就这么不管不顾地亲个小太监，传出去就是龙阳之好了。
王爷好歹有皇帝儿子这金身加持，她一个不起眼的小人物，勾引主子，罪犯滔天，浸猪笼也不为过。
晏晏推搡他快走，道：“被人看到怎么办呀？”
百里牧不以为然，道：“谁看到，我就挖了谁眼珠子。”
晏晏催促道：“您别耽误时间了，该去就快去，要不然天黑了，回去该晚了。您后日启程，我还有许多事情要替您张罗的。”
百里牧笑着应了声，一步三回头，留恋似的看了一眼再一眼，直到路边乍红的枫树挡住了倩丽的身影，他才迅速往洛霜出现的巷道过去。
洛霜领着百里牧穿过凤栖阁西角门，在西厢房门外引了引。
百里牧狐疑地看了眼洛霜，声色一沉，道：“洛霜，如今你是换了码头了，你眼里还有我这个主子么？”
洛霜忌惮百里牧，这个九王爷不怒自威，说话间总是叫人心生惶恐。“王爷，奴婢不敢。只不过奴婢是皇后娘娘的近身，这些年得了您的恩惠抬举伺候皇后。皇后娘娘的吩咐，奴婢不敢不从。”
百里牧不再理会洛霜，推门径直进了西厢房。
令仪坐在贵妃椅上，听到开门声，便挺直了腰板坐了起来，穿了一身滚绣着鸢尾花的藕色常服，一扫端庄富贵的皇后之气，很有江南小家碧玉的情怀，看惯了她大气磅礴的着装，偶尔清汤挂面的打扮，倒是衬出她底子里的雅致来。
百里牧照旧行了个礼数，喊了她一声。“母后。”
这一声称呼极有讲究，她放下身段选在凤栖阁约他，摆明了是私会，那必然是要谈谈心事的。这一声母后，唯有客套和尊敬，再也没有一丝往日的情怀。
令仪失望道：“你变了。”
地点选在小公主的宫苑，又是角落的偏房，周围没有人看守，这是令仪对他的暗示，探一探他们之间的感情，能不能往颠覆人伦的方向迈入一大步。
百里牧不跟她客套，没必要装傻，直说道：“我变了，你也该变一变了。”全本 xs.
令仪笑得心寒，她用十年时间来看透自己的心，过去始终不够勇敢，如今幡然悔悟，其实彼此之间从来就没有路，勉强更是成就不了幸福。“你觉得我没变么，其实我变了，只不过你也变了，我们始终没有同步。”
纠缠下去是无果的，在这么打哑谜除了浪费时间，再也无用处。
百里牧索性正色道：“皇后娘娘今日招儿臣私下见面，想必是有要紧的话说，不妨开门见山，若是有事需要儿臣襄助，必定竭尽所能，若是儿臣力有不逮，只好辜负您的期望了。”
令仪神色黯淡，复又燃起眸中的星火，她都已经大胆到这份上了，也不差再多走一步。“我要你做的事情不多，只一桩。”
百里牧道：“请说。”
“爱我。”令仪嘴角一笑，而后便是凄婉地恳求。“足矣。”
百里牧眉峰凝重，心中猛然一击，从来没有想过有朝一日，令仪会这样不顾脸面地求他，女子独有的楚楚可怜在此刻发挥得淋漓尽致。她是足够聪明的人，可聪明人犯起傻气来，更加无可救药。
百里牧唯有冷下心肠，道：“你知道答案。”
令仪伤心不已，连最金贵的脸面和尊严都可以为他放弃，可他却连一点点回头的余地都没有留下。“皇上已经怀疑你了，否则他不会让你替他去北山的。”
百里牧仍想规劝她，苦口婆心道：“你是父皇的皇后，我要是爱你，那我们就是罔顾人伦，被天打雷劈都不足以平息世人的贬斥。”
“你害怕天打雷劈么？”令仪豁然站了起来，一步步走过去，“你当然不怕的。你拒绝我，是因为你变心了，你这个负心汉。”
百里牧没有争辩，激烈的言辞，高扬的语气只会引起别人的注意。“你冷静点。”
令仪痴痴地笑了，笑得很可怜。“你知道么，皇上每夜压在我身上索取的时候，我有多恶心。那么年老，皮肉肥厚松弛，比我父皇还要衰老，居然还有脸面压榨我。可我无能，不能推开他，甚至都不能让她看到我难过。我这么委曲求全是为了谁？”
百里牧到底不是冷心之人，推己及人，跟一个没有感情甚至厌恶的人一起过日子，的确是件令人作呕的事。
令仪自问自答道：“自从百里清那厮状告我们之后，皇上表面上相信我以死明志的决心，可实际上他越发自卑，每晚上都发了狠似的折磨我。他不服老，可身体底子却日日亏空，折腾不了多久就疲软了，他就用别的办法，用那些糟污的器具磕碜我，我受够了。”
百里牧蹙不忍闻，道：“也许我当年不该找到你。”
令仪缓缓地笑了，道：“当年之事都泛黄了，后悔无济于事了。我知道今日邀你来冒了极大的风险，既然你不肯爱我，那便断了彼此的念想吧。”
百里牧垂眸看她，令仪慢慢贴近了他胸前，耳后她擦了淡淡的甘香，走进嗅起来，晕开了妖媚的味道，不由令他心中一惊血脉喷张。他忍着体内泛滥的情愫，道：“我该走了。”
令仪的柔荑一把拽紧他的手腕，轻柔的触感在肌肤上一碰，他浑身起栗。“别走。我被皇上折腾这么多年，唯有一个心愿罢了，你替我了结之后，我再也不会找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