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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空瑾想要知道答案。
在琉穆进影煞门的当天，他就查过琉穆的过往，得知琉穆是因为偷盗玄宇剑派的一本单传掌门人的秘籍，才会被赶出玄宇剑派的。
所以在一开始的时候，他是防着琉穆的。
然而在他们相处的这三个多月里，他发现自己对琉穆的看法在慢慢改变。
从最初的厌恶琉穆纠缠自己，到了解琉穆的为人，再到对琉穆产生一丝欣赏，甚至发现青楼中的琉穆，令他有一瞬间的心慌意乱。
种种迹象，都在告诉他一个不好的讯息。
他对琉穆，似乎有一种微妙的感情。
不过很快地，他便用师徒之情做出了合理的解释。
没错，应该是出于师父对徒弟的关心，他才会这样。
今夜，他担心琉穆遭遇不测，便暗中跟了过去，不料听到霍岑说的话，胸中仿佛压着一块大石。
他想要知道真相，不光是霍岑的陷害，还有他郁闷难解的原因。
但琉璃也不清楚她哥被害的起因和经过，只能凭借自己的观察，来判断哪些人该死。
于是，她用平常调笑的语气，打算让他只窘而退：“师父这是在关心我吗？”
“是。”
琉璃不由地愣住了。
她没想到这次他会应得这么干脆。
“你是我的徒弟，我理应知道这一切。”
司空瑾说的风轻云淡，但心中也涌动着一种澎湃。
没有哪一天，他会比这一刻更承认这个徒弟的身份。
不知沉默了多久，琉璃才动了动唇：“霍岑曾是我最亲近的师弟，剑术就在我之下，可有一天他功力大增，刺激我与他对战，借机废掉了我的右手，后又诬陷我偷盗，将我赶出了玄宇剑派。”
司空瑾挑着眉：“他为何要针对你？”
“或许是我的存在阻碍了玄宇剑派的某些人吧。”
霍岑、莫珩易、傅高义，甚至是单掌门，他们必定与此事脱不了干系！
想到这里，琉璃自嘲一笑。
她哥还挺有能耐的，能牵动玄宇剑派那么多关键的人。
不过这些人既然敢做，就别怕她杀人不眨眼的剑了。
司空瑾没有继续追问。
但他有一种直觉，琉穆不会就此放过霍岑，也不会放过其他伤害过他的人。
琉穆心中的那份仇恨，已经烧了起来，火焰在他的眼里窜动。
望着那双眸子，司空瑾猛然想起那日，琉穆在长盛天庄被污蔑盗剑，回来后差点失控的情景。
“我不反对有恨必究、有仇必报，但你要警醒的是，切不可走火入魔。”他提醒道。
琉璃眼底闪过一丝诧异，还以为司空瑾是个大义凛然之人，会不允许她搞这些小动作。
却不料，他能理解自己。
她朝他抱起了拳头：“师父放心，弟子会处理好自己的事情。”
司空瑾望着眼前的少年，很想从那张脸上看出一些东西来，却什么也没有。
这句话里，又有几分可信度呢？
顿了半晌，他才说：“走吧。”
城门一侧，停着白日见到的那辆马车。
上了马车，司空瑾随手取出一块布，擦掉了鞋边的一小撮泥。
琉璃只是淡淡一瞥，便收回目光，才看到柳成泽也在里面，手握音螺，不知道在和谁说话，但满脸洋溢着兴奋。
看见他们，柳成泽带着笑，和往常很不一样：“回来啦？告诉你们一个天大的好消息，明天的庆功宴上，九泠国四大美女都会到场！”
“四大美女？”
琉璃知道的九泠国四大美女，现在要么嫁做人妇，要么年老色衰，怎么会勾起柳成泽这么大的兴趣。
很快柳成泽便作出了解释：“对啊，南水妍心、北漠方怡，还有皇家的金枝二玥，并称为九泠国四大美女，你不会连这个都不知道吧？”
说完，他眉头抖了两下，有几分猥琐的味道。
原来是新的四大美女——莫妍心，盛方怡，四公主李慧玥和七公主李婉玥。
琉璃没应，越发觉得他是个“无色不欢”的人。
柳成泽在她那里讨不到应和，又瞄向司空瑾，见他也是一副不受影响的模样，撇了撇嘴，继续跟音螺里的志同道合之人聊起来。
司空瑾取出一张薄绒被，不经意间侧眸。
在柳成泽的衬托下，琉璃的少年姿态更显清隽，似乎一点也没受干扰。
这一点倒是让他很满意。
瞥了一眼沾上血的衣摆，他问：“不换一身衣服？你的行李都在马车上。”
琉璃眉头微蹙：“现在怎么换？”
这时，柳成泽已经关闭了音螺，凑过来说：“就这样换啊，难不成还要我师弟伺候你？”
琉璃知道他是开玩笑的，但身子还是僵了一下：“我没有在别人面前脱衣的习惯。”
柳成泽还想劝琉璃听话，就接到那个有洁癖的人漫不经心地扔过来三个字：“不强求。”
他瞪着眼睛转过去，就看到司空瑾闭上眼睛，身子懒散地倚靠在马车上，全身散发着“勿扰”的气场。
柳成泽只好闭上了嘴巴。
马车行得很稳，琉璃把朝着自己的一半车窗掀开，迎接着凉风。
才走了没多久，安静的车厢内便起伏着平稳的呼吸声。
琉璃将脸侧了回去，只见司空瑾此刻的脸异常平和，少了一些生冷，多了一丝疲惫。
“据我所知，这大半个月来他没好好休息过，尤其是这几天，更是忙得合不上眼。”柳成泽嘘着声音说。
“为什么？”琉璃有些奇怪。
“唉——还不是因为三皇子的事情，你别看现在这般和平，当时皇上要定夺功过的时候，朝堂的腥风血雨不比战场好到哪里去。”
琉璃不由得再次把视线放在他带着疲色的脸上。
想来也是，那个时候司空瑾肯定为此奔波了许久吧。
在琉璃微微失神的时候，又听到柳成泽的声音：“还有你的事情，太子本打算把你调到他身边的，还是我师弟好说歹说，才肯把你调到离影煞门近的平州。”
果真是他们的安排，但琉璃还是很疑惑：“太子为什么要我过去？”
柳成泽耸了耸肩：“我也不是很清楚，太子的心思跟我那师弟一样难以揣摩，不过我师弟应该是不想你掺和朝廷的纷争，才这样安排的，估计等三皇子任期结束后，你也可以解脱了。”
琉璃抿着嘴，目光始终不离司空瑾。
难道他的意思不是要她监视三皇子？
他究竟是在帮她，还在是利用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