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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理员把手机举到面前，又看了一眼屏幕上那两张照片。
照片的构图很干净，明显漂亮更多的女生占了画面的绝对主体。
硬要说的话，李庄钰确实也在照片里，因为她坐在苏依灵的另一边。
但她的脸只占了画面边缘一小块，半边脸被苏依灵的侧影挡掉了大半，还因为相机对焦在苏依灵身上，显得很模糊，像一块虚化的背景色块。
就这照片要说江雨寒偷拍她，那实在太牵强了。
“这位女同学，这张照片里确实有你，但在画面边缘，而且很模糊，怎么看都是拍的这位同学，这应该不能算偷拍你吧？”
管理员把手机屏幕转回去，问了一句。
他的语气很平，像是在陈述一个他已经确认过的事实。
李庄钰没有接话，她的嘴唇抿得很紧。
“这位小哥说你是他女朋友，属实吗？”
管理员又转过头，看着苏依灵。
“是，他是我男朋友。”
苏依灵站在那里，没有犹豫，点了点头。
她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他平时给你拍照吗？”
管理员又问。
“经常拍，他手机里有很多我的照片，今天在图书馆是随手拍的。”
苏依灵回答道。
“情况我了解了，照片拍的是他旁边的这位女同学，没有偷拍其他人。”
“应该是这位同学误会了。”
“大家都散了吧，聚在这一块儿不好，影响别人学习。”
管理员把手机还给江雨寒，转过身对着围观的人群，声音比刚才大了一些。
他说的“这位同学”指的是李庄钰。
阅览区里围着的人群开始松动，有人往后退了半步，有人把举着的手机收回去，有人转身往自己的座位走。
有几个人还站在原地，但没有刚才那么密集了。
管理员朝四周点了点头，意思是都散了。
围观的人虽然有些不甘心，但管理员站在中间，大家也都不好再继续凑着看。
然而李庄钰没有走。
她站在那里，看着管理员把手机还给江雨寒，看着围观的人开始散去，她的脸从刚才的灰白变成了一种更深的红。
她往前走了一步，动作很快，手直接伸出去，从江雨寒手里把手机抽走了。
江雨寒没有防备，手机被她一把抢过去。
管理员愣了一下，伸手想拦，但李庄钰已经把手机屏幕转向自己，低头开始翻。
她翻到相册，快速往下划。
照片里大部分是苏依灵，坐在沙发上看书的苏依灵，在厨房做饭的苏依灵，靠在窗边看手机的苏依灵，在操场边上系鞋带的苏依灵。
还有一些是江雨寒拍的其他东西，奶茶店的账目截图、上课拍的板书、训练室电脑屏幕的照片。
偶尔有几张风景照，是旅游拍的。
再往下翻，还有更早的，苏依灵在出租屋里切菜的、在沙发上午睡的、在阳台上晾衣服的。
她翻了很久，翻到了几个月前的照片，每一张都是苏依灵，或者跟苏依灵有关的东西。
哪里存在偷拍她的照片？
江雨寒的手机里，跟她有关的，只有刚才那两张背景里模糊的半边脸。
李庄钰的手指停在屏幕上，没有再往下划。
她把手机翻过来，又翻回去，像是在确认自己有没有漏掉什么。
“你肯定是刚才被发现之后偷偷删掉了！”
她抬起头，嘴唇在发抖，但声音比刚才更尖了。
她的语气像是在宣布一个她刚刚发现的、足以推翻所有结论的证据。
江雨寒靠在桌子旁边，看着她。
“相册删掉的照片可以在回收站里找回来。”
“回收站里的‘最近删除’是可以恢复的，你要是觉得我删了，你可以打开回收站看看。”
“照片删了之后不是立刻消失的，它会留在回收站里三十天，你去看看有没有我删过的照片。”
江雨寒没有着急去抢手机，也没有慌张。
“而且就算我删了，你也要先证明我拍过你，你说我拍了你，照片呢？你从我手机里找出来一张你正脸清晰的照片看看。”
李庄钰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一点。她盯着屏幕，没有去点回收站。
“回收站里的照片又不是不能永久删除！你删了之后直接清空回收站，不就什么都看不到了吗？”
李庄钰张了张嘴，声音比刚才小了一些，但还在嘴硬。
她停了一下，像是在给自己找补。
“而且你拍的照片里虽然我的脸比较模糊，但我也确实出镜了吧？我出镜了，你拍了我，不就是偷拍吗？”
她说完之后看着江雨寒，像是在等他回应。
但她的目光已经不像刚才那么稳了，手指在手机壳边缘来回摩挲着，节奏很快。
江雨寒看着李庄钰，没有接她那个“出镜”的逻辑。
“你扯了这么多，不还是拿不出说我偷拍的证据来吗？”
“照片里你的脸是模糊的，连个背景板都算不上。”
“你说我专程偷拍你的照片删了，回收站里什么都没有。”
“你说你出镜了，但你出镜的那两张照片，我拍的明明是我女朋友，你到底在证明什么？”
他把手插进口袋里，靠在桌子边缘，语气很平。
李庄钰的嘴张开了，但没发出声音。
她站在那里，手里还攥着江雨寒的手机，屏幕已经暗了。
李庄钰看着江雨寒，又看了一眼站在他旁边的苏依灵。
苏依灵刚才一直没有说话。
她站在江雨寒旁边，手垂在身侧，目光从李庄钰脸上移到她手里的手机上。
苏依灵在忍。
她知道这件事应该让江雨寒自己处理，也知道自己平时不太擅长跟人吵架。
但当她看见李庄钰抢走手机、翻了半天、找不到证据之后还要继续纠缠，她的眉头越皱越紧。
忍不住了。
“我男朋友拍的都是我的照片，你来沾什么边儿？”
苏依灵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角落里很清晰。
她往前走了一步，站在江雨寒前面一点，面对着李庄钰。
李庄钰愣住了。她看着苏依灵，像是没想到这个一直安安静静坐在旁边的女生会开口。
她的蓝眼睛落在李庄钰脸上，没有躲闪，也没有犹豫。
江雨寒站在她后面，看着苏依灵的背影。
她比他矮了大半个头，肩膀很窄，头发扎成低马尾，露出一截白净的脖子。
站在那里，面对着一个比她高、比她壮、正在发怒的陌生女生，丝毫没有退。
他想起苏依灵刚来江家的时候，连跟陌生人说话都不敢。
她去买奶茶，站在柜台前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被人多看一眼，就会躲到他身后。
在学校里，走路永远贴着墙根，恨不得把自己缩成最小的一团。
可现在她站在这里，当着几十个人的面，替他说出那句话。
他在心里觉得暖暖的，那种暖意从胸口慢慢散开，铺到四肢。
江雨寒往前走了半步，站到苏依灵旁边，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她的侧脸很安静，嘴唇抿着，但她的下巴微微抬着，像是在用这个角度来确认自己的立场。
他收回目光，看向李庄钰。
“要不让大家都来评评理，我女朋友这么可爱，难道我有病，不拍她还拍你？”
他的语气比刚才更冷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没有留任何余地。
“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长什么样。”
他停了一下，目光从李庄钰脸上扫过，扫过她那层厚厚的粉底、那几根苍蝇腿的睫毛、那件浅灰色的卫衣和手臂上细密的汗毛。
然后他把目光收回来，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她面前钉下的钉子。
这句话是真戳到李庄钰的心坎上了。
是啊，其实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她和眼前这个女生的颜值差距，而她也是因为接受不了江雨寒对她们两个间完全不同的态度，才会刻意找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