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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在高速上平稳而高速地行驶着,天色早已经暗了下来,连接着上海和舟山的跨海大桥上有次序地排列着地路灯,随着车子的行驶有节奏地一阵阵照亮车上每一个人的脸,大部分车上的乘客都是合眼休息的状态,除了最前面的热娜,和她身后相隔几排座位的季亦洋:两个人的动作都很是一致,带着耳机,偶然间低头看看时不时进来消息的手机,有隔着些时间看看窗外,估摸着距离目的地的进度。
热娜又往后边探看了一眼,然而这次在路灯的帮助下,她很确定自己是没有办法看清车上的人了,因为他们每一个人多缩在了座位的里面,除了过道边上一两双探出来的脚以外,就这么看下去,倒是像恐怖游戏里开场就要团灭的车。
季亦洋除了一开始为了确认热娜到底有没有上车探了一次头以后,便再也没有从座位上抬起头,仿佛已经忘记了热娜就在理他不远地地方,专心地和手机里的人消息往来:王任、许咏梅。
半个小时以前,王任最后给他发了条消息:等下,我有客人来了,一会儿再和你讨论。就再也没有下文了,刚刚他又发了条消息过去还是没有回音。
同样在半个小时前没有了回音的还有许咏梅:你去南海的事情我再考虑考虑,你也再考虑考虑。也是这么一个消息之后便再没有了后续。
季亦洋轻轻叹了口气,将手机提示音调了振动,开始专心地看着窗外快速倒退的风景。
热娜没有能够验证自己的答案,索性也开始偏着脑袋看着外边的高速公路:从一开始连绵不断两山之间,到现在渐渐靠近海边,沿途熟悉的风景随着一座座相连的桥渐渐地靠近舟山,她仿佛此刻已经能闻到海边传来的夏天味道了,热娜闭上眼睛,回忆着舟山这份特有的夏日气息,然而脑海里出现的第一个画面却依然是季亦洋在阳光下的笑脸,还有他手心里传来的温度,甚至还有他们一起说话、工作的场景…
热娜猛地一下子睁开了眼睛两手揉搓着脸颊,心中再次响起一阵阵的擂鼓,她看着玻璃窗上自己的倒影,却总是看出季亦洋的影子来。
热娜轻轻地晃了晃脑袋,玻璃窗上又变成了她自己的倒影,热娜伸手够向一边放着的资料袋,刚拿起来,却又停住了动作,慢慢地把资料袋放了下去,转而拿起一边放着的手机。
舟山移动公司办公室
“那我走了啊,老雷你记得一会儿把外面的灯关了,别浪费电。”刘倩刚从车站回来,先到了办公室和老雷碰了面,两人又一块儿吃了饭这回儿才准备回宿舍去休息。
刚走出没多远的路,刘倩正想着掏手机给热娜打个电话,忽然就收到了她的消息,刘倩笑了笑:“还真是有默契啊!”
边说着边就打开了消息的内容,然后就一直被按了暂停键似的停在了原地,忽然又不知怎么地原地雀跃起来,转着圈儿地直跺脚,左看看又看看,就差拉个人来跟自己分享,只可恨周围除了路灯连个生物的影子都没有,又兴奋又孤单地她只好胡乱地骚扰起自己的头发来发泄这份无处抒发的心情。
“倩倩,你说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呀”——这就是让刘倩这一时半会儿发疯的咒语了。
“哈哈!我就说!早看出你们俩的苗头来了!可恨一个比一个跟木头似的!还不是要我刘倩出马!终于啊!老天爷啊!这千年铁树的花苗苗可是要长出头来了!”刘倩捧着手机当即来了个仰天长啸,顺手带着一套胡乱的拳法,疯了好一会儿才消停了下来,然而一停下来便又是一副眉头深锁的样子,将对话框里的字来来回回地打了又删除,删除了又打,犹豫了好一阵儿,才给热娜回过去消息:
“我想每个人对于喜欢一个人的感觉都不一样,有的人是会天天想见,有的人会偷偷惦记,所以大概我的感觉并不能代表你的感受,但是不管任何人都有相同的一点,那就是喜欢一定是很特别的,你对这个人的这份感觉,一定是对其他所有人都不一样的,因为喜欢,所以你对他的感觉也是唯一的,至于到底是什么样的,你就自己体会吧。(笑脸)(加油)”
“滋滋滋…”手机的震动音刚想起来,热娜就很快地拿起了手机,刘倩发的这一串不算长的文字却让她花了足够长的时间去一字一句地读懂。
“独特的感觉…”热娜默默地重复了一遍这几个字,慢慢地,她的手机随着一只手的自然垂下而落在了腿上,而另一只手,热娜重重地按在了胸口的位置,她又再次慢慢地看向了玻璃那边被路灯一闪而过的光亮,这次,她又在玻璃上看到了谁的影子呢?
“各位乘客注意下哦,睡着地可以醒一醒了,马上就到车站了,可以准备下车了。”正在沉思地热娜耳边忽然传来司机从广播里传来的声音。
原本一片寂静的车内开始有了嘻嘻索索地翻动、拿取东西的声音,热娜抱起资料袋,又往身后看了一眼,只是那稀稀疏疏地伸出来的手,好像也并没有她所想的那个人。
司机第一遍喊车内广播的时候季亦洋并没有听到,就连前面的人伸手开始拿取行李的时候,季亦洋依然丝毫没有听到动静的意思,倒并不是现在低着头的季亦洋彻底睡熟了,而是消失了半个小时的许咏梅和王任各自来了消息,两个人的消息合起来,让季亦洋只顾着低头想着,完全忽略了周围。
先是王任的消息:你妈来找我谈你要去南海的事情了,具体的让她跟你说吧,我看你还是再考虑考虑的好。
这个消息一点也不让季亦洋意外,从今天白天许咏梅的态度,他根本不做他想,而让他此刻无措的是接下来许咏梅的消息:
洋洋,你记得你父亲走之后的我是什么样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