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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俞晨,一个很平凡的青年,这辈子从不相信什么鬼什么神,从小到大磕磕碰碰过了大学四年,安安稳稳找了份工作。
迷惘、文艺青年、活得没有特点、也没有钱、宅等等这些形容出社会青年人的特色词汇似乎我都占全了。
当然很多年长者都很在意的一点我也占了,未婚,没有女朋友,也还没正式的谈过一场恋爱。
抽烟,不喝酒,偶尔打点游戏,喜欢听歌、听书、看电影,身上的毛病也很多,和别的优秀的人一比,好像也数不过来。
跟相熟的人通常很健谈,平时不想说话的时候可以看别人谈一整天一言不发,思维比较冷静,对情绪通常报以趋向平衡的态度。
大志向有过,好像还很多,不过拖延症的毛病也很严重……
但总之,对生活,还是报以一种乐观的态度,尽管认为未来并不一定总是会对我好,以后的发展可能也难以捉摸,但未来很新奇,随着年月的增长,我也越来越喜欢去珍惜发生过的一切——我喜欢生活中的点点滴滴!
偶尔我会想,如果我回到以前会是什么样子,或许很多难以磨灭的事情,都会是另一番光景,也或许,依旧是那么剪不断理还乱的难以捉摸,总之,那应该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吧。
结果没想到,只是累了一天一夜睡了一觉,再睁眼时,我真的很怀疑人生!
……
“叮……”一声刺耳而绵长的铃声响起,我从迷蒙之中睁开眼睛,下意识的甩了甩被脑袋压得发麻的手臂,抹了抹黏糊的嘴角。
“睡过头了啊,老子还要赶进度呢,额……”想起昨夜深夜赶制的报告,我不禁头疼的喃喃道,可是映入眼帘的一切,让我的大脑瞬间当机了。
只见浮现在眼中的是一间50平米左右的教室,开裂的刷了上粉白色和下老绿的石墙,清晰可见那坑坑洼洼的地方的石沙材质,供两人坐的老旧木课桌,老旧长板凳,破木讲台,厚厚的粉笔灰,怎么擦也仿佛都擦不干净的黑板,顶上白墙“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一群一米二到一米四的小萝卜头成排的趴在课桌上,睡的迷迷糊糊的。
“我……这……”下意识的,我将目光从四周收回到自己身上,小胳膊,小腿,小手,小t恤,小短裤,小凉鞋……
心中瞬间有了一个让我恐慌不已的可能性,我不由瞬间摸向了自己的头脸,小眼睛、小鼻子、小下巴、小嘴,小耳朵,板寸头,脸上捏不出半两肉,狠掐起来那是生疼……
“我*啊!!!”我一瞬间就从凳子上跳了起来,小破嗓子发出了一声高昂的尖叫声。
“嘶!……”由于同桌的女,小丫头是坐在板凳最边上的,我这一起身,她整个人顿时从课桌上掉下去,在地上摔了个七荤八凑。
“你要死啊!鬼叫个么(什么)东西!痛死我了!”小丫头露出缺了大门的两排牙齿和两颗小虎牙,骂骂咧咧的道。
“……”我仿佛傻了呆了,愣愣的站在哪里,眼神呆滞,一动不动。
此刻因为我这一嗓子喊,整间教室的全体小萝卜头都惊醒了,眼神诧异的看着我,整个场面顿时诡异非凡。
“快起来!”这个时候,邻桌的一个丫头赶忙将小虎牙丫头扶起来,帮她拍着身上的尘土。
而小虎牙丫头却是眼泪都出来了。
“俞晨,走,去楼下小卖部!”这个时候,一个小屁孩凑到我身前,二话不说的拉着我就从后门冲出了教室。
在教授后门口,恰恰一位戴眼镜的,年龄约摸二十七八岁,很有一种知识分子赶脚的衬衫男子,从楼梯对面的办公室走了出来。
“诶嘿嘿,戴老师好!”小屁孩如同被捉住了小尾巴似得,尴尬的笑了笑,拉着我的袖子就落荒而逃。
“额嗯……”戴老师仿佛才刚睡醒,只是下意识的点了点头,随即带着一脸纳闷的神情走进了教室。
“出什么事情了?”
“呜呜……”
“老师,俞晨把蔡丽萍给推到地上摔倒了!”
“来我看看……”
在下了半个楼层的时候,我和小屁孩都清晰的听到那小虎牙丫头的哭声和一个女孩的告状声。
“快点快点!”小屁孩一听这话就是一个趔趄,赶忙对我招了招手,然后一溜烟的窜下楼去。
“哦……”我下意识的点了点头,也不知道怎么的心头蓦然很是慌乱,赶忙冲下了楼。
“(完了)啊,俞晨,程小月又把你告了,这个(长舌),总是打我们小报告!亏了我叫你下来,不然撞上老师,你就真(完了)!”我一追上小屁孩,小屁孩就带着点幸灾乐祸的道。
“哦!”我呆愣的应了一声,心中却是五味陈杂。
刚才碰到老师那种来自幼小身体里本能紧张的心跳加速,现在碰到这小屁孩这一席话心中不自觉的感动和欢喜,还有对逃离现场的庆新和担忧。
这环境,这面孔,这熟悉的乡音,还有这一切陌生又熟悉的感觉,这他娘的不是老子念小学四年级时候的场景吗?!
小学四年级,老子才10岁啊,老子从二十多岁的社会青年一下子就变成了个10岁的小萝卜头,我滴个老天爷啊!你他玩我吗?!
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小卖部的,那小屁孩买了小零食,听到了上课的铃声,对我嘱咐了一声“快点,上课了”,撒丫子就跑了上去,见我无动于衷,还慢下步子回头喊了好几句,最后实在是忍不住那种对上课迟到的担忧,迅速跑上了楼。
而我,就这么静静的站在小卖部的门口,看着这烈阳当日,看着这校门口旁建起的小砖墙房子,搭个棚子,铺上货,买个冰箱风扇插上电就成了的小卖部,看着那旁边烈阳当下苍蝇、果蝇、牛蝇等各种飞虫绕着一堆刺鼻零食味道嗡嗡的景象,也看着这栋老旧的从学前班到六年级的老旧大楼,稀疏的小草和黑泥石混杂的操场,大概也只有一百来米的跑道,一个破旧的篮球场,两角自行车棚。
看着这样的光景下,一大堆小孩子们人赶疯的往楼上跑,一下子窜入各个教室门,消失在楼内,楼内传来此起彼伏的“上课起立老师好”和哗啦啦的响声,直到依稀听到各个老师的声音传到耳边的嗡嗡声,我的眼中,尽是一片惘然……
和记忆中没有任何两样的,天是那天,地是那地,屋子是那屋子,老旧的结构,勾勒出一个简单而清晰的小学小天地,所不同的是,视觉上直观的清晰感受对整个幼小身体和成熟心灵的冲击。
仿佛是整个世界都崩塌,又仿佛整个世界都是不真实的,怀疑自己活在梦里,但一切的感官又是在深切的告诉自己,一切都是真的,或者是自己永远都不可能再醒得来。
那一刻,我很迷茫,彷徨,甚至是惊恐,恐慌。
因为来自于记忆之中的环境突然一下子蹦到眼前,不亚于把一个经常生活在钢铁森林,习惯了一切城市社会环境的人扔到了原始丛林,周围的一切,熟悉实则陌生到了骨子了,我说不清楚那是一种怎样的无助。
是的,无助,就仿佛自己是一个世界之外的人,突然站到了这个自己不该存在的世界上,没有什么是可以依靠的。
“细(小)家伙,怎么了不去上课呀?”小卖部的老板娘看我傻站在这里这么久,不由很是奇怪的问道。
“……”我默然的摇了摇头,眼神看向远方。
那一刻我清楚地知道,自己内心的恐惧,甚至这样一个随意旁观的人,我都不愿意去让她看到我的眼神,有可能发现一点我心中的秘密。
“呵……这伢(孩子)真是笑人(好笑)得很,别个哈(都)去上课,他不去上课!”这个时候,老板娘身旁的一个女人似是讥笑的道。
“诶,好了好了,是不是冇得(没有)钱买零食呀?”老板娘笑着摇了摇头,拿起一包零食递给我道:“拿去吧,下次有钱再来买哈(吧),快去上课吧!”
我不由浑身一震,这熟悉的话语,这熟悉的口调,还有这熟悉无比的举措……
仿佛一道光芒自脑海中一闪而过,似乎让我抓到了什么,又仿佛什么都没有抓到,但那一刻,我忽然清醒了过来。
我对着老板娘摇了摇头,转身走入酷烈的烈阳当中,如一个孤独的行者,一步一步朝着教学楼走去。
“嘿!这鬼伢(小鬼头),给他他还不要?”老板娘摇头骂道,似乎是觉得很没面子。
“诶,这伢(孩子)好像是绍安他屋里的,不是有什么问题吧?”
“嗨,莫(不要)瞎(乱)说呀,这伢(孩子)就是讲脸(抹不开面子),不好意思嘛,这些伢们(孩子们),我见多了!”
身后,两人的谈话清晰入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