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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乍著微绵强自胜,阴晴向晚未分明。
“南回寒雁掩孤月,西去骄风黯九城。
“驹隙留身争一瞬,蛮声吹梦欲三更。
“绝怜高处多风雨,莫到琼楼最上层。”
“诗不错,只是境界未免太小了!”隆德正明皇帝将写在“天下形势图”右下角的那一首诗轻轻吟出口来,继而评点到,“绝怜高处多风雨,莫到琼楼最上层。”大丈夫既然生于世间,且胸怀天下,又岂会畏惧风雨,而不往高处去?”隆德正明皇帝说完最后一句,面无表情地朝云季看了看。
“陛下圣明,陛下乃天之骄子,生来便在高处,久经风雨,自然不惧!”云季听着皇帝轻轻吟哦,微微解说道:“绝怜高处多风雨,莫到琼楼最上层。此卑职为臣之道也,君上,天子也!”
“君君臣臣父父子子。”隆德正明皇帝听了云季的话欣然会意,又将“绝怜高处多风雨,莫到琼楼最上层。”这两句诗默默回味,笑曰:“状元郎真乃睿智之人,以后千万不要称自己为一介武夫了!一介武夫上如此睿智,如此天下那些经纶满腹却不通为臣为人之道的儒生们,该当情何以堪呢?哈哈哈哈……”说着一笑便向室外走去。
“微臣恭送皇上!”云季执礼一句,便同皇帝一起出了书房,隆德正明皇帝又对他说道:“今日与状元郎书房一叙,虽未读一卷之书,然却实有不浅之收益,胜过读书千百卷!哈哈哈哈哈……”说完之后皇帝只笑不语,便由云季随着出了府门。
“好啦,不必送啦!”隆德正明皇帝一句道:“今日乃是休沐之期,朕本不该来打搅你,现在朕要回宫了!状元郎有什么事,可以自己好生思虑思虑!朕就不打扰了!”
“是,微臣恭送吾皇,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云季行礼未毕,皇帝已登上了銮舆……
“绝怜高处多风雨,莫到琼楼最上层。绝高处多风雨,莫到琼楼最上层!这是臣子之道,并非为君之道!”隆德正明皇帝坐在车里,心底里仍在回味“绝怜高处多风雨,莫到琼楼最上层。”这一联诗。
“应当是,莫怜高处多风雨,绝上琼楼最高层。是也不是?”隆德正明皇帝独自吟着,心底突然有一声音道。
“不错,这才是胸怀天下的帝王应有之胸襟!”隆德正明皇帝自信笑道:“独上高处,舍我其谁。”
“高处不胜寒!你可要小心些呀!”
“你可知再过百日是什么日子?”隆德正明皇帝问道,“登不登高处可不是你说了算,朕今年已是而立之人,要入伏龙阁了!”
“原来如此!”听罢此言,顿时恍然大悟,“亏你一言点醒了我!怪不得今年以来你是那么的急切暴躁,原来是害怕入伏龙阁面对列祖列宗,是也不是?如果真是这样,你可更要小心着些,因为不足百日了!”这声音颇有些嘲讽和幸灾乐祸的意味。
“不错,朕是有些害怕!”隆德正明皇帝不以为然的承认道,“不过这不是害怕面对列祖列宗,而是害怕朕之言语不能以文治武功来支撑,朕不愿意做空有雄心之人。朕要做就做名副其实的一代雄主,开创之主,以宏大的基业,豪迈的言语,垂训后世!”
“绝怜高处多风雨,莫到琼楼最上层。莫怜高处多风雨,绝上琼楼最高层。一臣一君,两为其难矣!”
“朕又有什么办法?太祖皇帝开国的豪言壮语,在阁里;太宗立国的豪言壮语,在阁里;世宗皇帝,复国的豪言壮语,也在那里。朕又岂能与祖宗们并列而让他们瞧不起让后世子孙瞧不起?
”隆德正明皇帝一言沉雄,而有不免略略有些英雄气短之概。
“太祖皇帝在位两年而开国立基,太宗皇帝在位十六年而称雄中原,世宗皇帝在位二十九年而复国中兴。他们虽然英雄,终究也不过是割据一方的诸侯而已,而你则将一同中原,这是二百年来多少诸侯从未定靖之功,从未克复之举,你又何必英雄气短!”
“正是!”隆德正明皇帝胸中正有一团火焰熊熊欲燃,听完了这一番话,直接光焰冲天。“天到无边云作岸,山登绝顶我为峰。莫小今高处多风雨,绝上琼楼最高层。”
“好,这才是真正的帝王之气概,一代雄主之气概!天到无边云作岸,山登绝顶我为峰。莫怜高处多风雨,绝上琼楼最高层!”
“话好说,诗好作,可是这事,就不好办了!”隆德正明皇帝心中一阵雄火烧过之后暗暗叹气道。
“怎么?男子汉大丈夫,主一国之君的你,已然在龙椅上安然无恙,做过十六七年皇帝的你,难道真的英雄气短了么?”这句话阴阴暗暗的,一副讽刺的腔调!
“一派胡言!朕怎么会英雄气短?”隆德正明皇帝暗之切齿道。
“哼,一派胡言,又是一派胡言?胡不胡言那就要看你自己了,你记住你不需要证明给咱们看,你要证明给薛国,给中原,给天下人看!”
“这样浅显的道理,难道朕还用你来教吗?”隆德正明皇帝心中不屑的笑道。
“不用我教最好!太祖太宗与先皇都在伏龙阁等着你哩!哈哈哈哈哈……”隆德正明皇帝心中一阵阵笑声摇荡之际,车马已经穿过了一道道宫墙,在文德殿前停下。
“太子呢?”隆德正明皇帝进来文德殿并没有看见太子的身影,“这么多奏疏,那么快都批阅完了?”
“回陛下,太子殿下命人把奏章都送往东宫去了……”文德殿一名守值的太监道。
“嗯,这太子,难道文德殿就不能批阅奏折?准又是让朱老先生帮他,”隆德正明皇帝一笑无奈,自言自语道:“这朱老先生的确是一位名副其实的大才,如如我能再年轻个二三十岁,未必不是国家栋梁,可惜……”
“陛下——”正在隆德正明皇帝坐在龙椅之上对着龙案暗暗叹息间,突然有一太监禀报道:“皇后娘娘在殿外请求觐见陛下?”
“噢?皇后娘娘请求觐见?直接请进来不就行了吗?”隆德正明皇帝淡淡一言,“你这奴才!”
“奴才也是这般说,可是娘娘说,文德殿乃是陛下处理政务之所,闲人不得擅进!”
“闲人?”隆德正明皇帝一听觉得十分好笑,“好好好,宣皇后娘娘入殿觐见!”皇帝这一声说的十分响亮,即使不用太监通传,想着在殿外的皇后也能听见!
“臣妾参见陛下!”只见太监得命一声通传,诗晶便进得殿来。
“闲人来啦?”隆德正明皇帝见诗晶只是淡淡说了一句话,既不行礼也不参拜,不禁觉得好笑!
“臣妾今儿可不闲,臣妾刚刚才为皇上忙完一餐膳食。刚刚忙完就来请陛下您,还请您务必赏光啊!”诗晶柔声正色道。
“咦,皇后娘娘,今儿是什么特殊的日子吗?这样为什么感觉有些不正常?”
“陛下若是以为今日特殊,未必不能下一道诏书,通令全国。”诗晶一言笑道:“臣妾倒以为今日没什么特殊,也没有什么不正常,难道是陛下您不肯赏光,还是……”
“不要还是了,朕求之不得呢,何况是皇后娘娘亲自来前朝相请呢!”隆德正明皇帝微笑起身,对身边的一名太监吩咐:“摆驾中元殿,朕要同皇后娘娘共进晚膳!”
“谢吾皇隆恩!”诗晶嫣然一语,笑着对皇帝说道。
“不正常,不正常!娘娘,你是不是有什么事要求朕,否则,怎么会……”隆德正明皇帝当真是惊得出奇。
“陛下,瞧您说的!”诗晶柔声打断道:“臣妾身之所着一丝一缕,口中所食之一粥一饭哪一样不是求您所赐,臣妾就算再求您一事,想必你也是答应的!”
“果然有事相求!”隆德正明皇帝一笑,“皇后有什么话啊,尽管说!有什么事,尽管讲!”
“陛下,臣妾有话,请您到臣妾宫中与臣妾共进晚餐,臣妾有事,想请您到臣妾宫中与臣妾共进晚餐!”
“好!”
二人相携出了文德殿,来到了中元殿。
“奴婢(才)参见陛下,参见皇后娘娘!”皇帝皇后一到中元殿,中元殿的众宫女太监侍卫都来参见。
“都平身吧!”隆德正明皇帝一句,众人起而相谢。
“莺灵,皇上的晚朕准备好了吗?”诗晶问道。
“刚刚备好,陛下正好赶巧,若是早了一刻,恐怕还要让陛下久等,若是晚了一刻,恐怕就有些凉了!”莺灵回道。
“陛下,我们去用膳吧!”
“好!”隆德正明皇帝一句,颇有些不知所以的感觉。今天这个状况当真是头一次遇到,“莫名其妙啊!”
诗晶也不让太监宫女等人伺候,就连莺灵,鹂鸣那二人也都没有跟来,只与皇帝相携来到了中元殿的食厅中,“陛下您请!”
“皇后姐姐请!”隆德正明皇帝一笑,“姐姐今日怎么这般奇怪?到底意欲何为?直接说来吧!如此这般,我倒有些不适应!”
“什么意欲何为?难道陛下连与臣妾吃一顿饭,都不肯么?”诗晶一言柔声,款款而笑,便扶隆德正明皇帝坐下,而自己却站着,在旁边执壶挑箸!
“这么多年了,你可从来都没有像今日这般……”隆德正明皇帝一语而笑,“快快坐下吧,皇后姐姐这般,朕可承受不起!”
“陛下说这话,可是在怪罪臣妾?”
“姐姐这是哪来的话?这没来由怪罪你干什么?只不过是今天姐姐的所作所为当真是让朕很是奇怪,今日的你一点也不像平日里的你!”
“唉,看来陛下是真的怪罪臣妾了!”诗晶柔声轻叹,一双秋波不住地流转,似乎很是自责,少倾之后,才幽幽地软语道:“臣妾是陛下的妻子,这么多年,从来都没有一日,像今日这般对陛下殷勤服侍,像一个妻子服侍丈夫一般服侍您,以至于陛下少见而多怪。唉……”诗晶幽幽再叹。
“诶,姐姐,你可千万不要这么说,”隆德正明皇帝饮了一盅酒,诗晶为他倒上的酒,缓缓说道:“咱俩从小一起在皇祖母跟前儿长大,小时候我还不知道你不是我的亲姐姐,更不会想到,姐姐会成为我的皇后,与我共枕一榻。可姐姐你——”隆德正明皇帝在自己的酒盅里细水长流似的极其缓缓地倒满了酒,笑着递予诗经道:“你早就知道!”
“陛下——”诗晶从皇帝手里接过酒盅,两只明亮的眼睛注视着皇帝的双眼,似乎想说些什么,但却没有开口,只是满饮了那一盅酒。
“也许姐姐和朕一样并不知道!”皇帝缓缓地从座上起身,“可是,先皇陛下知道,太皇太后老祖母也知道。”说着皇帝相扶着让诗晶在自己座位的旁边坐下,之后,他自己也重新坐下,“所以,在小时候,姐姐你是朕的姐姐,长大后,姐姐是朕的妻子,薛国的皇后,这是先帝的圣意,太皇太后的懿旨。”
“这是皇祖母她老人家对陛下说的?还是……”诗晶的心中突然有一种不可言喻的感觉。“自然是皇祖母她老人家说的。否则,朕一直都会以为,是朕的坚持,才让朕的姐姐,你,成为了朕的妻子。其实……”皇帝说着便欲拿起酒壶,只是诗晶早已先行提壶为他,添满了酒并且柔声说道:“其实,就算那日成弟不去王府,不在青墨居见到正在弹琴的我,终有一日,我还是会成为你的妻子。”
“所以朕当日一意孤行娶你为妻,并没有什么错。因为朕只是按照自己的圣意,提前执行了先帝的生意和太皇太后的懿旨而已!”皇帝又饮了一盅酒。
“成弟不要了一味的饮酒,尝尝这些菜,这可是姐姐花费了好大的工夫专门为你准备的。”诗晶边说边为皇帝夹菜。
“朕今日不想吃菜,只想饮酒,你放心,朕是不会醉的!因为朕知道,这酒,从来不醉人!”说着又饮一盅。“从这件事里,朕明白了一个道理。姐姐,你可知道是什么?”
“只要你认为对的,那就一定是对的。为此,你可以一意孤行,力排众议,哪怕与大多数人为敌!”诗晶一边为他斟上酒,一边对他说道。
“姐姐说的极是!朕是天子,秉承的是天意,上天之意。朕从来都不会错!”皇帝一笑,再饮一盅。“可是那些自以为才高八斗的大臣,却偏偏要以天意作对,自以为聪明睿智,实则是见识浅陋。”
“成弟那你有没有想过,我和你这件事,也许是个偶然,或许是什么人有意为之?”诗晶看着饮了许多酒却仍旧面色如常十分清醒的皇帝十分随意地说道。
“偶然?有意为之?”隆德正明皇帝斜了一眼诗晶,用似醉非醉的语气说道:“这个自然,天意总是那么的偶然,而偶然的天意总是由人为来体现!”
“没想到成弟还是一个智者!”诗晶微微一笑,熟练地为皇帝倒满了酒。
“怎么?难道在姐姐眼里,朕是一个愚人?”皇帝一问,一饮而下,杯酒罄尽。
“陛下圣明,陛下之圣明乃是天纵,怎么能与愚人等同?”诗晶秋波浅动,忧上眉梢,缓缓言道:“臣妾只是想陛下如此圣明,如此睿智,却为什么差一点做下天大的错事?”诗晶说着再添酒满。
“哦?”皇帝颇觉奇怪的拿起了酒杯,一言而尽,脸上已有些微微泛红,神志却还似十分清醒,“姐姐且说我差一点做了什么天大的错事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