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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风急,尤其在冬日,寒风更是能将人冻到骨子里。
寻常人家恨不得将整个屋子闭起来,然后美滋滋的在那里面烤炭火,但是这晋央王府,尤其是晋央王的书房之中却是窗户大开,夜晚的冷风顺着窗户呼呼地灌了进来。
但是出乎意料的是,桌上的油灯火苗却是昂扬挺立不动,过了好久才微微一跳,毫不为那呼呼的夜风所动。
晋央王季尧闻听到蒋礼的回话,轻轻点了点头,双手将面前写了许久的纸张拿起来,对着夜风轻轻吹了吹上面的墨迹使其干透。
一看而去,那纸上密密麻麻写得正是一篇隐隐有些气势的经文,含义晦涩。
单单说那字迹,晋央王手底下的每一个字都显得极其大气洒脱,铁画银钩,颇有军神风骨。
若是单纯看那字迹,搞不好还以为是什么百战而归的大将军之手书,要不怎有如此杀伐之气。
按理说,这字和经文表达之意是对不上的,但是那尚未干透的纸张被那中年人轻轻一吹,似乎上面的每一个横竖折勾的拐点都圆润了些许。
这个字体也无之前的杀伐之气,反而给人了些富贵观感。
这才符合一个富家王爷的气质。
默读了一遍手中的经文之后将其放下,季尧似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着那跪地不曾起身的蒋礼说道:
“那余家可没这么大的胆子算计来算计去,他们身后站着的……另有其人。但不可能是皇弟,他的手可伸不到这儿来。那么……你觉得,他们背后站的人会是谁呢?”
身后的魁梧大汉没有答腔,头变得更低了一些,
等了一会儿,季尧似乎对大汉的反应并不在意,而是转头看向了书房的一个阴暗角落。
“你认为呢?”
话音一落,蒋礼这才注意到了那书房的角落有一团不同寻常的阴暗,仔细看去才勉强能看清,仿佛是一个人静静的坐在那里望着这边。
大汉头皮一阵发麻,此时他们算上晋央王抄写经文的时间,已然在此待了三、四个时辰,也就是说那人已经在角落里坐了三四个时辰,自己却一只不曾发现。
蒋礼心中羞怒,整个人身躯却是猛地一下弹起落在那晋央王身前。手中紧握刀柄,刚刚出鞘一寸的刀光却被身后探来的一只大手给生生的压了回去。
缓缓收回探出去的手,季尧轻声道:
“不必。”
蒋礼这才涨红了脸退到一旁,但那手依旧搭在刀柄之上。
那脸红并非全是因为羞愧,也是因为刚才季尧那一下镇压,让其体内受了些轻伤,此时憋着一口涌上来的血也不好吐,只能生生的咽了回去。
憋屈。
此时,那黑影中才隐约传出一声轻笑。
直面着大晋帝王之兄长,那身影却是坐在椅子上巍然不动。
其身周的黑暗此时已是没有之前那般浓重,反而是收敛了不少。这才让人能借着的微微摇晃的灯火看清她的装扮。
一身黑衣,身姿窈窕,青丝如瀑,赫然便是一妙龄少女的样子。
但是那女子面容上覆盖着一张有些过于宽大的面具,面具简陋且浮夸,雕花有些不伦不类,十分滑稽。但那面具下的眼瞳漆黑,含着一丝笑意,牢牢的盯着那负手而立的晋央王纪尧。
“晋央王好风采啊!外界皆传你季尧乃是一介书生,手无缚鸡之力,全靠嘴皮子笼络人心。待今日一看,嗯,其实是愚人传愚人听罢了。”
女子口中虽是夸奖词汇,却隐隐带着一丝嘲讽。
季尧又何尝听不出来,也是淡淡的回了一句。
“承蒙夸奖,敢问阁下乃是那于家身后的主事之人?”
“愧不敢当,在下,只是组织中一只小小的马前卒罢了,今日来此也并非是为了什么合作,只是来看看你这个传闻中的书生亲王是副什么模样。”
那女子漫不经心,左手搭在椅子上,拇指食指一直在细搓慢捻,也不知道在玩些什么。
但是季尧敏锐地从她的话语中听出了一个词。
合作。
刚想开口,那女子却是再度将那有些嘲讽的目光投了过来:
“别说话!你们晋央王府还不配与我们合作!若是从你嘴中说出来只会被当做是对我们的亵渎,到时候我随手把你人头取了,泄泄火也是有可能的。”
“别让咱俩都难看。”
这句话就有些不讲道理了。
于是蒋礼和季尧肚子里面皆是骂了一句娘。
一旁听着得蒋礼握住刀柄的手愈加紧实了些,古法说:主辱臣死。自己的主子被人这般羞辱,蒋礼这个在战场上奔波了半辈子的人也是有些压不住心头火气。
但是看那晋央王,面上却是并无一丝被羞辱之后的恼火,反而是带上了一丝好奇,挥手制止蒋礼的同时,试探着问到:
“那敢问阁下所处的势力……”
“妖神殿。”
但女子毫不拖泥带水,也不曾理会纪尧的试探,就这么堂而皇之的吐出了三个字。
也不管这三个字宛如一块石头般沉颠颠的压在其面前两人的心上。
原本心存狠厉的季尧闻听这三字,竟是配合的苦笑了两声:
“超脱凡俗之势力啊,那季某……小王着实高攀不上。”
谁料那女子的眼睛却是微微一亮,觉得眼前这人的反应有点儿不寻常。
“你一届凡俗之身,也知道妖神殿?”
那季尧添为一国之主的皇亲国戚,此刻面对极有可能是一只化形大妖的询问,此刻却依然不卑不亢,几声苦笑都有些洒脱不羁的意味。
好个风流书生。
“有所耳闻,了解不多,心怀敬意,心向往之。”
那女子似乎很满意季尧的答案,轻轻哼了一声之后,身子微微向前探了探。
“先不跟你扯这些闲话,我且问你,你口中那枚印章的来历你可知晓?”
季尧眼瞳微不可查的一缩,在这灯火昏暗的房间里面,右手食指有个极难察觉的轻微抖动,但其飞快的稳住了身形,向那女子拱了拱手道:
“仙子明鉴,纵然印章到手之时小王便为其着迷,但奈何小王颇有些自知之明,深知那枚印章不是吾等所能持有之物。故而……”
“如今那枚印章已然不在小王手中,今晚也是送给了不知哪路的英雄好汉了。”
“我没有问你它在不在你手里,我是问:你知道它的来历吗?”
女子的语气稍稍冷了些,蒋礼感受到这房间的温度竟是在瞬息间也随着那女子的语气一并冷了下来。
此等手段,实乃凡人不可及也。
但是季尧依然面临在微笑,十分诚恳地拱手道:
“小王不知,还望仙子解惑。”
那女子一直没有说话,这房间里的温度确是不住的往下降。
季尧保持一个拱手的姿态,面色诚恳的望着那女子。而身在一旁身着铁甲布衣的蒋礼,却已是已经有点儿开始打哆嗦了。
不知过了多久,女子先前稍微往前探出的身子一下子又靠回椅背之上,整个房间的温度也终于是停止了下降,但此时已然比外界还要寒冷许多。
“罢了,既然你不知道,我也没什么必要向你解释这么多。只是有一样你要记得……”
女子垂在身侧的左手稍稍用力的捻了捻。
“不要再去和那枚印章扯上任何关系。”
季尧依旧笑眯眯的道:
“小王谨遵仙子吩咐。”
拱手低头,一副臣服样子,但是其低下头的眼中却是轻轻闪过了一丝历芒。
“哼!最好是这样。”
女子冷哼一声,其面前二人只感觉面前一阵劲风自身边划过,吹的人连眼睛都睁不开,与此同时,那原本桌上稳定至极的烛火却是轻轻的“噗”一声瞬间熄灭,整个房间都陷入了黑暗之中。
待劲风散尽,蒋礼忙不迭地拿出火折子想将油灯点上。
谁料怎么点也无法引燃,迫不得已,取过旁边的一盏蜡烛将起点上,这才让屋里回复了些许光明。
此时的角落中已然恢复了烛影摇动,甚至比那其他几个角落更加亮堂一些,只是那藤椅依旧在轻轻摇摆。
在看那盏怎么也点不起来的油灯,此时上面插着一根细如牛毛般的黑色银针,直直的戳在那灯芯之中,那灯油已然冻结成块,整个烛台都凝上了一层厚实的冰霜,拿在手中恨不得冻掉一层皮。
此时那季尧才直起身来,面对着大开的窗户负手而立,似乎能从的黑暗中看到某个身影一般。
蒋礼将火折子收起,小心翼翼的打破这份平静:
“王爷,那印章之事……”
季尧头也不回。
“撤回所有探子,不要再打听了,将凤弩军召回来,一切按照刚刚的仙子所说的办。”
蒋礼有些气馁,但是并没有表现出来。
“是,王爷。”
此时季尧也是回转过头,却是直接迈步向门外走去。
“我有些乏了。”
蒋礼快走几步将门打开,整个人跟在季尧身后,身上的甲片铿锵作响,但是此时那大汉心中却并无半分安全感。
在那书房的门合上的一瞬间,原本平稳燃烧着的蜡烛灯火却是猛然一震,随之便是疯狂的摇晃,随后被那穿堂的夜风无情的拍灭,就连燃起的那一缕青烟也被搅散了甩在寒冷的空气之中。
此时那被冰封的烛台上面的厚实冰霜,才流下一滴稍稍融化的水珠。
(ps:已经被章节名字忽悠着看到这了,总不可能还会以为这章节名字会是什么暧昧的情感故事吧哈哈哈哈哈哈哈嗝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