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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故无奈。
“六兄……快别藏了，大可不必如此考验在下。”
“啧，你这人儿，忒是无趣。”
那那靠后的一根梁柱后面传出一声尖利的嬉笑，随即一个稍显瘦弱矮小的身影便从后边儿拐了出来。
依旧是那有些夸张盖住耳朵的面具，那自称小六之人此刻手中正把玩着一个白故雕刻的猿猴望月木雕，出来之后也不客气，大大咧咧找了个凳子一坐，双眼灼灼的望着眼前颇有些无奈的少年。
少年拱了拱手，去桌上取了个茶壶，喝倒了一杯饭前沏好如今已然温热的茶水递过去。
“六兄端的是好身手，若不进入此门之前，我也未曾察觉到六兄是何时进来寒舍的。”
但自称小六之人将木雕放下，摆了摆手，但是表情很是受用。
“哎，一点微末伎俩，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看似大大咧咧地回答却是毫无痕迹地将白故试探性的一问给挡了回去。
白故也不在意，自己喝了一口茶水，目光落在那猿猴望月的木雕之上。
“不知六兄来此有何指教？若有什么在下能帮得上忙的地方，一定尽力而为。”
总不可能是看这个木雕好玩过来偷木雕的吧！
看到白故客客气气的样子，小六却是挠了挠自己的耳边，整个人人有些坐立难安，似乎是在考虑该如何去说明自己的来意，歪头的样子显得有些滑稽。
“呃……此来也并非是找你帮忙，只是有个地方……哦不，不，是有个东西……也不算东西，我觉得得让你看看……按理说是不能让外人看的，但是，你这个身份也不能算外人，总之就是带你去看个好东西！”
那小六说的话毫无底气，逻辑都颇有些混乱。说到最后，似是打定了主意一般理直气壮的说出此来目的。
就是带你出去玩！
看到小六一副是猴急的样子，白故心头疑惑，面上却是好整以暇地放下茶杯，对着小六竖起两根指头。
“在下有两个问题，希望六兄不吝赐教。”
眼看着对面儿小六翻了个白眼就想拒绝，白故却是继续道：
“若是六兄的答案能令我满意，那我便走这一趟。”
言下之意就是你不好好说话我就不跟你去了。
原本坐在椅子上还有些坐立不安的小六闻听此言，已是有些不耐的双眼盯着白故，有些不情愿的道：
“那你不能询问今日之事的任何细节。”
“那是自然。”
白故答应的爽快，让小六有些隐隐落入陷阱的不爽。
“你说，你说！“
眼见小六已是有些不耐烦，少年毫不拖泥带水。
“第一，为何六兄一见我便有些一见如故的意味，而我也在六兄身上察觉到了一丝熟悉的感觉，我们之前可曾见过？或者说……我们之间可有什么联系吗？”
小六认认真真的盯着白故的身形与脸庞打量了一下，鼻尖嗅了嗅少年身上的味道，笃定道：
“不曾见过。”
见白故挑了挑眉，小六也感觉这四个字有些简短，便挠了挠头。
“虽然我确定咱们不曾见过，但是说实在的，我也对你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尤其是……你的味道。我之前似乎在什么地方嗅到过，但是记忆模模糊糊，想不起来。”
“而且与其说是一见如故，那便是从心底感觉你我本就是同道中人罢，就像我与那疯……苏昀一般。”
少年点点头。
很好，解答的很详细，但是一点儿用都没有。
白故坐着的身子微微前倾了些，与小六隔着面具四目相对。
二人皆是佩戴面具，眼中尽是闪烁光芒。
“第二个问题，可能有些直接，六兄不愿意作答自然可以不答。不过无论如何，在下都愿意与六兄走这一趟。”
见小六微微点头，白故单刀直入。
“……六兄，你是哪里人？与苏昀又是什么关系？”
这个问题可真像原配面对小三时候的第一句质问啊……
果不其然，此言一出，对面小六的眼瞳便是轻轻的一说缩，而眼瞳一缩之下，便显得最中间的兽瞳尤为清晰。
问的是哪里人，若是真的回答自己是从大山里来的，是不是不太尊重……
紧接着便是一段时间的沉默，白故微微前倾的身躯坐直了些，本就没有打算见面第二次便获得其真实身份的想法，自己问出这个问题报的更是一种试探性的意思。
谁料到这看起来精明的家伙竟然真的张嘴了？！
“妖神殿。”
“外殿。”
又是妖神殿！
白故只觉得全身一阵酥麻，这个答案有些超乎他的意料，谁也没想到自己在一个凡人的城池之中机缘巧合所遇到之人，竟是自己所要面对最大的敌对势力中的一人。
那么……要翻脸吗？
翻个锤子！
就自己眼下这除了身躯之外一无所有，骨镯中的云气都不能拿出来庇护自身，还想妄图与这个四境化形的大妖一争高下吗？
那怕是自己嫌命长了。
见到白故一瞬间陷入思索，那小六却是一脸早知如此的表情，但是转而用一种有些埋怨的语气说。
“其实说是外殿，不过是打着他们的旗号罢了。毕竟有这个名号好办事嘛……但是在外殿的都是一些既没什么血脉，也没有实力的家伙。对，就是像我这样的。”
白故嘴角抽搐，四境的化形大妖还是个不入流的？那上面那主殿的一百零八个又是什么水准？
哦不对，现在是一百零七了。
那只大蝎子死了嘛。
其实和那只大蝎子一起过来的那只也没了神魂，已然成了一名行尸走肉，但是少年不知道，所以确切来说应该是一百零六。
“妖神殿主殿之人皆是以我们为耻，甚至不曾将我们看作其中一员，这几年与我们外殿的联系也是显淡薄，若非有我们外殿殿主在其中周旋，说不定我们这个名义上外殿随时便会被妖神殿给甩掉不要了，没了这杆大旗，那些个敌对势力必然把我们吃的一点不剩。”
似是发牢骚般地说完了这一堆话之后，小六却忽然闭住了嘴巴。
似乎他也觉得自己说的有些多了，但是白故的脑子此刻接受了大量的信息，正在飞速的运转，
原来妖神殿还有个外殿，而且据他所说妖神殿和外殿的关系不睦，而且这个外殿殿主又是何方神圣？妖神殿真正的主人和外殿殿主的关系又是如何？妖神殿的外殿究竟是自己复仇路上的绊脚石，还是一块儿可能的助力军？
这些念头刚刚浮现出来，便被那小六火急火燎的打断了，
“现在你两个问题也问了，那边随我去看一眼！你放心，我小六一言九鼎，绝不会害你性命，只是去看一眼！真的！”
白故见其焦急的样子，无奈的起身。
虽然按眼前这个毛毛躁躁的小六是那妖神殿中人，但是确实给自己提供了不少情报，而且自己也未曾从其身上感受到什么敌意……也罢，自己便跟他一起走一趟罢。
若是运气好，还能得到更多的线索。
小六三步并作两步走到门前，正欲开门，却是猛的刹住了手，转头问向白故：
“你这屋子……有后门吗？”
白故疑惑，拿手指了指那面朝后院开的窗户。
只见那小六屁颠屁颠跑过去开了窗户，半只脚已是踏在窗外的身影转过头来咧出一口白牙
“方才你不是问我与那苏昀的关系吗？”
“并没有什么不能说的，那便是——”
“父女关系。”
话音未落，那半条腿已然跨出的窗户外边的小六猛的翻了个跟斗，以一个十分不雅的姿态落到了窗外。
少年眼尖，已是看到了刚刚小六所待的地方，多了两根漆黑的银针，白故眯了眯眼，只觉得待在自己屋子里也不甚安全了。
而且当日自己见到苏昀的第一面时，她怕是留手了。
稍稍收拾了一下，少年转身也跨出窗户外边儿，一落地就看到小六正瓷牙咧嘴的从胳膊上拔下一根针头微微弯曲的漆黑银针。
少年嘴角抽搐了一下，就说那苏昀每一次都是以三根针一组，原来剩下那一个人在这儿呢。
一旁的小六甩手将银针抛开，呲牙裂嘴，一脸凶相。
“知道为啥和这娘们不对付了吧，下手忒狠，我们好歹也是一起共事之人啊。自己人下手都这般，你就寻思寻思她的心肠到底是有多黑。也就是我呀，换二一个人也受不了她。。。”
耳听着苏昀的房间里传出桌椅挪动的声音，小六忽然就闭上了嘴，脚尖一点，便飘然翻过了院墙。
白故看着好笑，嘴上逞强实际上怕的要死，而且照你们这俩人这个话痨的程度，说不定很快这个妖神殿外殿的情报在自己这儿就能补成一册了。
苏昀可能还要一段时间，自己今早上刚得罪了她来着。
飘飘然翻出院墙之后，分明之前催白故催着恨不得长了翅膀般直接将少年提溜过去的小六，此刻却是一改常态，有些悠哉悠哉，是慢条斯理地带着白故逛起街来。
白故也不开口询问，那小六也不解释，一改之前的话痨模样，二人就在这未央城的街面上溜达起来。
恰巧这也是刚刚上工的时间，街面上各式各样的小摊儿店铺什么的，也是开始了一天的营业。清冷的大街上似乎给打开了一个开关，已是变得热闹无比，耳听这人声鼎沸池，感觉这个才是红尘俗世。
无数俗世凡人为了自己的生计而奔波忙碌，分明有些吵闹的坊市见竟也透出一些生机勃勃的意味。
小六在旁边儿卖力吆喝的摊贩处拿了两个油饼，捞起便吃，毫不客气，还不忘转头示意一下。
“喏，后面这个付钱。”
少年哭笑不得，只得一路跟着啥都要吃的小六，眼看着其将这街道上的吃食给一样尝了一个遍。
感情这就是你要给我看的东西？
白故手里握着一串通红的糖葫芦，颇有些无语地看了小六一眼。
小六瞥见白故目光，有些费力地将嘴里面的搞点咽下，怀抱着一堆吃的依旧还想往嘴里塞，抽空回了白故一句话。
“真以为有啥给你看的啊，让你出来是救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