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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纵然法不传整日里到处吊儿郎当瞎晃悠没一个正经事做，在听到白故口中这一个消息的时候，也是猛的惊了一跳。
白故掸了掸自己白袍上刚刚落下的一片枯叶，双眼看着那一歪歪扭扭的大树，口中平淡的话语却依旧是一副语不惊人死不休的样子。
“不传兄，这未央城中是否人人都知道这于家和晋央王府不对付基本都是知道却不敢说出来的那样子。”
法不传机械的点了点头。
“这就没错了。”
白故双眼随着一片枯叶逐渐落下，继续道：
“这于家和晋央王府从一开始便是一伙儿的，硬要说的话吗……这于家很有可能是晋央王府的下属，所以仓库里面的那枚令牌只是一枚灰色翎羽。”
“至于什么时候开始的……说不定他们从最开始改名为未央城的时候便勾搭到了一起……”
法不传还是一脸难以置信，竭尽全力动了动脑子反驳道：
“那于家和晋央王府勾搭到一起的目的是为了什么？这小小的城邦里边儿也没有什么这两个势力可以谋求的东西，于家还有一点底蕴，但是那晋央王府……”
“总不可能是因为为了消除大晋国国王的疑虑而刻意闹出的这幅闹剧吧，毕竟没有一个共同的利益是很难让人相信这两个庞大的势力团体就这么勾搭到一起。”
白故语气淡淡，双眼无神，不知在看些什么。
“如果说……是为了夺取晋国的王位呢？”
法不传正襟危坐，摆出一副好学生的表情不打算插话了，他想听听从这眼前的这个少年嘴里还能蹦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语句。
毕竟一个国的王，还是有点话语权的。
“有一个地方……不传兄，你可能没注意到，就是在你进入于家的时候，那些个不人不妖的家丁们身上散发的分明是妖气，但他们的境界却是一境到二境不等。”
法不传认真思索，努力地回想。
“确实，都挺弱的，硬要说的话，比正常的一二境还要弱一点。”
“若是不出意外的话，这于家的家丁们在转化之前的境界……大部分都是没有修炼过的普通人啊……只是用一副草药便能让普通人瞬间踏上修士的道路并且拥有一境到二境的能力，于家那些个锻炼过一些拥有武道底子的家伙甚至直接能达到二境的阶段。”
“那么……如果将这草药用在大范围的军队上呢？”
这个假设一出，饶是法不传神经那般大条背心也是起了一阵冷汗。
他努力地回想了一下妖神殿外殿的实力，可能真没有那转化过后的晋央王府的势力强。
虽然弱，但好歹也是修士啊！
“当然了，进行大规模的转化之前，他们必须要进行一些谨慎的实验。在这未央城中必然是不可能进行大范围的实验，所以之前曾经在距离这里好几座山的平安镇便是一个很合适的选择。”
“所以我曾经在那平安镇中就见过那么小猫两三只，虽然身上气息奇怪，但是那么些庞大的战团中也不足以让人注意。当然，那已经是一个月之前的事情，如今他们的阶段已经到了小……不，中等范围转化人族的阶段，那些个奔走救火的于家家丁便是这一波实验的牺牲品。”
“既然已经进行到了中等范围的人体实验，那么他们很有可能已经掌握的如何控制药量让人合适转化的方法，而这也就能解释了为何一个区区的普通边陲小城城主为何能让自己的子孙辈们身上都能够拥有修士的气息的原因。”
“那天晚上宴会上见到的于家三公子身上就有股化不开的……令人作呕的不纯妖气，如果说于家还有唯一一个例外的话，那可能便是救火的那个小家伙了，对，就是之前被晋央王府收押的那个……如果说是苦肉计吧……有些太过刻意，矛盾也不必要再度加深，看样子他很有可能连真正的计划都不知道。”
“那他身上的修士气息来路就很值得怀疑了。”
“当然，这只是一个小小的插曲，说起这个转化的计划——不传兄，是否还记得当时咱们第一次见面时的情景。”
“那家伙身上人不人妖不妖的气息暂且不是说，花了大价钱聚集了那么些未央城周边的江湖人士到那里，明面上是为了抢夺一个印章，实际上很有可能是为了肃清这未央城周边具有一定武道修为的闲散人士。”
“毕竟他们的手笔颇大，要是转化军队的话……那可是两三千人，必然会露出一部分的马脚，纵然从那山坳处隐秘的建了一个军营，但估计也无法将全部的事情给掩盖下去。”
“尤其是那一帮子高不成低不就的闲散江湖人士，别的本事没有，打探消息却是一把好手。”
“所以以重利诱之肃清周边的不确定因素，便是于家聚集那一些个江湖人士并上去送死的主要原因。”
“至于目标嘛，当然还是以一个宝物诱惑他们，为了这些个闲散的家伙，于家自己还派出了一波死士，也是舍得下本。”
“当然了，如果是真有那实力强劲的能够活下来，那便会给晋央王府一个搜查全城的机会。”
“至于搜查全城的目的，估计醉翁之意不在酒，主要是抓捕一些平民进行下一波实验的才是。”
“毕竟只需要一个窝藏要犯的罪名，便能随随便便的将人从家里抓出来。”
“而这个行为也而能够进一步加深于家和晋央王府在外界明面上的冲突。”
“这于三公子……可不是什么善茬儿啊，这种聚集人去抢官家东西的事情必然是瞒不住的。但是因为大概率留不下活口，就算留下活口，也能借机加深他们明面上的矛盾，矛盾越深，对于他们计划的隐瞒程度也就越高。”
“当然了，如果要是有什么我未能考虑清楚的地方便是那枚印章的事情了。”
“线索太少，所以没法说。不过……”
少年将一片卷成一团的落叶弹到法不传的衣衫之上。
“我们最开始便说了，这未央城中的势力可不止于家和晋央王府这两家啊……”
“以他们的实力和底蕴，还没办法大规模的生产那种转化人类的草药以及进行转化结束之后化为妖族的修士的管理。”
“这时候便需要一家超出凡俗的势力进行穿针引线，既不会从根本上损坏这两家的利益，同时有能对着转化后的妖族有强大的理解以及一定的统帅能力。”
“若是那草药是由那超凡势力所提供的话……甚至刻意说，一手推导出这个计划的便是这背后的势力。于家和晋央王府不过是恰好适合扮演其中的角色，所以才被选中造成了如今这个局面。”
“至于那个势力……”
法不传听到此处已是满头大汗，但还是喃喃地从口中说出了三个字。
“……妖神殿。”
白故将目光从那被晚风吹的娑娑作响的树冠上拿下，直直地看着眼前满头大汗的法不传。
“妖神殿，外殿。”
法不传猛地抬起头，双眼之中精光爆闪，直勾勾盯着白故。
“不，不可能。超凡脱俗的山上人势力不能插手人间的事，而且这件事为何我不知道？一定是内殿那帮家伙搞的鬼！不可能是外殿之人……林喜！那家伙不是在这里嘛！一定是他！”
少年摇了摇头。
“不，不是他。纵然我也很想杀了他，也想把这一切都推到他的身上，但是一切的线索都指向一个问题，林喜是知情人，但他不是主要负责此地事情的人。”
“在我们二人打上于家的时候，那林喜还蒙在鼓里。只不过很快接到了一个消息之后才行动起来，那传来的消息并未让他去阻拦我们，而是让他去毁掉仓库中的药材。”
“这才有了咱们之前受到的阻拦力度不大，在见到他时便是在已经被其毁了大半的药材仓库的场景。”
“至于那一个和于家关系密切，还认识林喜能与其传话，同时还知道我们行踪的人……”
“苏昀妹子，还要藏嘛？”
少年将眼光转到门旁的黑暗中，定睛看去，里面一个凹凸有致的身影这才在少年的目光之下缓缓地浮现出来。
身影轻笑一声上前两步，被那惨白的月光一照，赫然便是那与白故朝夕相处了一段时间的苏昀！
纵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亲眼看到苏昀的时候还是禁不住面色大变，伸手遥遥指着苏昀。
“你！苏昀！为什么，为什么外殿这么大的事我不知道！你代表不了外殿，而且你别忘了，山上人不能插手凡俗的事情！如果是让殿主和少殿主主知道了，你一定……”
“哦？你怎么知道殿主和少殿主不知道呢？”
苏昀往前走了几步，将一半儿脸隐藏在阴影之中，笑吟吟地反问道。
法不传闻言顿时哑了火，整个人坐在那里，气氛十分颓废，也不知道是在生闷气还是在害怕。额头有冷汗缓缓滴下。
白故活动了一下双腿站了起来，坦然面向对面儿的一身浅蓝色衣袍的少女，二人隔着半个院子遥遥相望。
少年一身白衣面色温和沐浴在月光之下。
少女一袭蓝裙笑容温婉半掩在阴影之中。
“既然你出现这这里，那么计划是否已然实行了大半，不需要你在那里盯着了，所以才来清理几个知情人以及……关于你的目击者。”
苏昀把玩着手中的几根漆黑银针，嘴角轻轻一勾。
“嘛……其实我主要清理的都是那一些个凡俗的小家伙，对于你啊……好歹对我也算不错。本来只是打算让你当个替罪羊，要是能跑就跑，跑不了就死这儿……”
“但是没想到居然被你这小家伙将我们的计划推了个七七八八，还是当着我的面儿说的，那你说，作为一个所谓的幕后黑手，我是否应该把你留在此地呢？”
白故微笑。
“此地可是不止我一个人呢。”
苏昀也笑。
“你不了解小六，凡是殿主和少殿主主认可的事情，他是不会拒绝的。”
白故瞟了一眼纪氏兄弟紧闭的房门，轻声道：
“去外面寻个地方打吧，这里还有凡人。”
苏昀摇摇头：
“不成的，他们两个与你牵扯太深，也活不下来的。”
“好吧……”
白故轻轻叹出一口气，身周元气涌动，逐渐浮现出一轮明月一弯大江。
“最后……还是要谢谢你的坦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