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顶点小说】 dingdian911.com,更新快,无弹窗!
感受着青草略微划过脚底板的麻酥酥的痒感,白故有些愣神儿,直勾勾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此刻的他正站在一片极为熟悉的林子里。
青草满地,灌木丛生,周围的树木带有非常明显的深山特色,郁郁葱葱,向阳而盛,少年抬头,还能在树的缝隙之间隐约看到他最为熟悉的断兽崖的一角。
少年有些惊讶,自己不是在未央城中被一只看起来极为普通的小蛾子咬了一口,随后晕倒了过去吗?为什么此刻自己竟身在最为熟悉的大荒山脉之中。
转了一个圈,看了看四周,少年又看了看自己身上。
此处环境确实是大荒山脉,不过唯一的不同便是自己仅仅穿着一身薄薄的白色衣袍,除了手上的骨镯以外,其他的一切衣物都是不知所踪。
返璞归真吗,少年有些乐呵。
白故站在原地愣了一会儿神儿,有看着那蓝色的天穹下边儿与树林郁郁葱葱的枝丫间露出断兽崖的一角,于是少年迈开步伐,开始往那边走去。
他是怎么来到这里的,少年不知道,但是登上的极具标志性的断兽崖后,说不定一切便会有了解释。
而且主要原因,还是在脑海中有一种感觉在催促着自己往那边过去,心中依旧充满疑惑的少年,只得顺从着心底的声音,慢慢的往哪边儿走去。
粗糙的岩石滑在脚底板上带来了磨砂般的感觉,恍惚间少年仿佛感觉自己回到了最开始与红豺在那山道之间戏耍玩弄的儿时时光,只不过如今自己不知因何而来,路边更不会有红豺的踪迹。
行了一段路,白故开始感觉有些不对劲。
纵然这清风与树林包括岩石及无数的植物接触的感觉都是极为真实的,但是那分明是明亮至极的阳光洒在身上,却并无一丝暖意,而且行到现在了,平时应该有的虫鸣鸟叫之声,却是半点儿都没有听到。
除了自己行走时衣物摩擦的声音,就是你的脚底青草微微折断的声音,仿佛除了自己之外,这片天地间便不存在声音的来源。
而且这地面上的植物……长得有些太过茂盛了。
从路过的小溪边鞠了一捧水,轻轻拍在脸上,并未有那意料之中的那一股清凉之感,而是仿佛阳光一般的暖意浸润了掌心与脸庞。
少年逐渐有些反应过来了,嘴角逐渐扯出一抹笑容,起身甩了甩手,开始沿着的盘旋的山道往断兽崖上走去。
那断兽崖看着很高,其实少年是知道捷径的,沿着山道盘旋而上,不多时便已是临近了的最为熟悉的山头。
还未靠近,便听到觥筹交错与各种狂放的笑声,伴有战马的嘶鸣亦有机甲的碰撞,还有隐隐的湍急水流之声。
少年不解,拐过一个山脚之时,只感觉眼前的一切忽的一变,原本不算真实的模糊景象,一下子变得纤毫毕现了起来。
眼前照旧是那自己亲手掏出来的石屋石桌,连那一颗悬崖上的歪脖树都十分的熟悉,少年望见了树上自己经常躺的分叉,似乎还能听到之前自己曾在那树叉上诵读的朗朗书声。
歪脖树下正坐着几个少年既熟悉又不熟悉的身影。
其中笑声最大的是一个摊胸露怀,身穿月白色长袍,头上懒懒的束了一个高马尾,时刻正举着酒杯不住劝身边两个人影喝酒的家伙。
少年觉得他的面貌十分熟悉,但是又感觉有些朦胧,唯独那笑容十分洒脱,还有些许李固穷的气息。
白故往前再度走了几步也未能看清,到是其身边那个拿着酒杯也随着一同放声大笑的粗犷汉子的面容一同入了少年的眼里。
那汉子一身银甲,甲上有无数剑痕刀痕交错,显的这副银甲有些破破烂烂,其一个肩头的铠甲已是不知丢到哪儿去,腹部还插着一根被拦腰砍断的染血箭头。
不过这三人都没有人去在意。
那汉子原本应该握着手里的长枪插在身旁,长枪边上便是一斜斜插着的长剑,那汉子手握酒杯爽朗大笑。一边身穿月白色长袍的青年也十分乐意与其觥筹交错,二人谈笑间便显得另外一个身影有些沉默。
那身影一身黑色铠甲,十分整齐,此刻一手放在腰间长剑的握柄之上,背上还背着长弓。另一只手连手凯都未曾卸下,捏着酒杯都小心翼翼的,生怕一个不注意将其捏碎。
纵然此刻眼前的二人觥筹交错,其身形也有些放松,但是那放在剑柄上的手却是一刻不曾离去。
其身旁有一匹通体乌黑,唯独四蹄雪白的健马,缰绳随意的挂在那棵歪脖树的一个树杈之上,时不时对着那坐在树下的三人喷一个响鼻,引地那一旁的二人哄堂大笑。
说来也怪,之前在那断兽崖下的林间行走之时,并未注意到这天上颜色的变化,却在少年登上这断兽崖之时已是彻底的天黑了过去,一个硕大的明月轮就悬在了三人头顶的不远处,而最让少年吃惊的是,便是旁边的断兽崖下方原本应是一道怪石嶙峋的悬崖,此刻却传来了湍急的水流之声,时而有些飞溅的水花打到那月白色长袍的青年身上。
少年缓缓上前,那相谈甚欢的三人却是不约而同的将目光投了过来,虽然模模糊糊看不清面容。少年依旧在那三双眼瞳中感受到了一股由衷的善意。
少年慢腾腾走过去,施施然在那空着的地方坐下,那三人表情皆是十分自然地将其纳入了酒局之中,一旁那个一身破烂银甲的大汉却是率先放下酒杯,一只手铠缺了一半儿的大手重重的拍在了少年的肩上。
“行啊,好小子,有那一股子心气儿,老夫还是蛮喜欢你的哈哈哈!”
少年微笑,轻轻接过那坐在对面的月白色青年倒好的酒杯道了一声谢。
坐在对面的青年双眼微眯,鬓边垂下两缕秀发,随着微风轻轻摇曳,接着那身侧大汉的话语开口道:
“最难得的是还有这洒脱不羁的豪放风情,这不比你那大老粗的心气儿要风流自在的多了。”
那银甲的大汉嘿嘿一笑,抢过那月白色长袍的青年刚刚倒上的酒杯一口喝掉,挤眉弄眼地对着青年道:
“那平日里还是用你传下来的最少了,哪像我们,突出的便是一个实用,也不知你这最惫懒的家伙哪来的优越感。”
身穿月白色长袍的青年重新倒了一杯酒,对着白故遥遥举了一下杯子。
“真正的风流,并不是靠数量的累计,而是只在乎那一瞬间的风情。”
那银甲大汉也不反驳,只是笑了笑,举杯与那青年碰了一下杯,也对着白故轻轻举了一下。
少年微笑,看着眼前二人,轻轻点头饮下杯中酒。
酒一下肚便感觉一股凉意遍布全身,少年眯了眯眼,感觉眼前的物事愈加清晰了几分,但是那三人面上依旧是模糊朦胧,很不真切。
看着白故明亮了几分的眼神,一侧的沉默的黑甲大汉却是轻轻将酒杯端起,对着白故道:
“既去,好。”
说罢一仰头直接将杯中酒干掉,双眼灼灼地看着眼前有些手足无措的少年。
白故愣神之下,那对面的月白色长袍青年已是为他再倒了一杯酒。
少年点头谢过,也学那一身黑色铠甲的大汉,一仰头将杯中酒干掉。
黑色铠甲的大汉这才收回目光,眼中也多出了几缕赞赏之意。
月白色青年再度给在座几人满上酒杯,摇了摇手中酒壶,却感觉其中已经没有多少酒水,于是对着在座几人抱了抱拳。
少年见其摇摇晃晃走到那身边不远的悬崖边上,俯身用那酒壶往下一舀,便听得哗啦啦水声响起。青年再度懒懒地将酒壶提起之时,便有清冽的水流沿着酒壶向下流淌。
待其拎着酒壶走近,那一股清冽的酒香便随着他一起飘了过来。
少年站起身来接过酒壶,目光顺势往那悬崖边一看,迎面便是看到无数碎雪飞扬,那原本应是悬崖的岸边此刻竟是有一条大江正在奔涌,头顶便是那庞大的明月,洒下的月光铺满整片江面,波光粼粼,煞是好看,
少年两杯酒下肚,此刻心头以是由几分明悟,却见那身穿月白色长袍的青年轻笑了一声,伸手拍打了一下旁边儿歪脖树的树干。
只见四人的头顶上叶片之中,随着簌簌声响,缓缓飘下许多银白色光点,飘忽忽的宛如雪花一般落在几人身上,落在酒壶当中。
而那原本壶中清澈的酒水在落入那一点莹光之后,霎时间变得银光闪闪,倒出来的酒液也是波光粼粼,仿佛那酒杯里面盛满了月光。
将酒倒出来之后,四人共同举杯,顶着头顶那个庞大的月轮一同饮下。
少年没有看错,那酒杯之中赫然有一轮明月在随着酒液的摇晃而微微荡漾。
饮下这一杯加了荧光的酒液之后,少年眼神彻底恢复清澈,在座三人皆是微笑着看着他。
月白色长袍青年温柔地笑着。
“醒啦?”
白故认真地点了点头,青年则是轻轻撩了一下散乱下来的乌黑长发,站起身来一挥袍袖,头顶的月光似乎更明亮了些,照亮了那断兽崖旁边奔涌的大江对面。
此地仿佛已是自成一界,原本奔涌的大江,对面应该是那无数的连绵群山,但是此刻已是化作一片乳白色的奇怪岩石,嶙峋密布,颇显狰狞。
一旁的银甲大汉则是再度拍了拍少年的肩膀,此时却是比最开始那下更用力了几分。
“醒了,就走吧。”
少年点点头,抬脚往那大江的对面走去。
刚行两步,眼前便拦过一个一身黑甲的人影,那沉默寡言的大汉抽出腰间的长剑,郑重地双手捧起递给了白故。
少年抬头望向对方眼眸,却只得到了一个异常坚定的眼神,于是接过长剑将其挂在腰间。
同时那身后的歪脖树上,飘飘乎乎落下最后一个银白色的光点,轻轻粘在少年的肩膀之上。
少年看了一眼肩膀上的小小光点,嘴角勾起一摸笑意,接过那身边银甲大汉递过来的破碎手铠,将其套在左手之上掩盖了骨镯踪迹。
一回头,面前便飞过来一个银光闪闪的酒壶,少年将其接住看了一眼,里面还剩下半壶多那银光闪闪的酒酿,轻轻对着那身穿月白色长袍的青年身影点了点头。
青年却是头也不回的挥了挥手,留给了少年一个优雅潇洒的背影。
白故抬头看向眼前的明月与面前的大江。
一脚踏出,眼看着那脚尖便要落在那大江之上,下一瞬却已是踏在实地,抬头看去已是到了对面,眼前尽是些乳白色的嶙峋石块。
回头望去,那三人的身影已然消失不见,就连那一轮大的出奇的明月与身后的大江同样是在雾气中逐渐隐去,
白故拿起酒壶喝了一口酒,将其挂在腰间,长长吐出一口酒气向前走去。
其面前不远之处,一个红色的火焰状符文正在不住地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