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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舟茫然地抬起头来，正对上黎灿玩味的目光。
他双手插着口袋，长身半倚靠在讲台边上，神情懒散，目光却直接又冷冽，周身带着迫人的气场，无端地让人感到畏惧。
于舟有些不自在地稍稍坐直了身子，往后靠在椅背上，压制住心头的慌乱和心虚，故作镇定地仰起头，不解地问道，
“黎灿，你有事吗？”
黎灿勾唇，微微前倾身子，声音清冷带着几分嘲讽的意味，
“你的初夜，怎么卖啊？”
于舟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眸里满是惶恐和震怒，她提高了音量，厉声质问道，
“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的位置靠近教室门口，刚刚黎灿站在那里大家都没怎么注意到，直到她这一声厉喝，才惹得教室众人纷纷扭头回望，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黎灿还是那份似笑非笑的表情，双手依然端在兜里，见大家都望了过来，他顿了顿，重新复述了一遍他刚刚的话，
“我说，我想买你的初夜。所以你的初夜，值多少钱？”
他这话刚说完，教室安静得针落可闻，还有人因为过于震惊，手里的笔都没拿住，吧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这是什么情况？！
校霸大佬公然买初夜？！
就算要买，不也应该私底下交易么？！
澜星正好跟何月周洁一起吃完饭回来，刚走到教室门口就听见了他这句话，脚步微顿了一下，没有马上走进去。
何月和周洁也是震惊不已，面面相觑，不知道黎灿此言是真是假。
买于舟的初夜？！
大佬难道真的对未成年少女有某种不可言说的癖好？！
还没等他们把这个信息量极大的话消化完，于舟那边已经发作了。
她猛地推开桌子站了起来，发出刷啦的声响，把教室里众人都吓了一大跳。她瞪红着眼睛，压低了声音，狠狠地从牙缝间地挤出一句话来，
“黎灿！你是不是故意要人难堪？！”
她觉得自己的清白受到了侮辱，而这个故意当众毁她名声的人还揣这手微笑着站在那儿跟没事人一样，更是让她感到怒不可遏。
黎灿听了这话，唇边笑意不减，只是轻轻挑了挑眉，故作不解地反问道，
“我让你感到难堪了吗？不是你说的我喜欢买女生初夜吗？”
于舟一听，立刻明白他这是冲着什么事而来，做贼心虚地小脸唰地一下子就红了。
叶丽子在旁边听了好一会儿，并不知道实情，只是见到于舟已经委屈得快哭了，忍不住站出来为自己的小姐妹撑腰。
她站了起来，鼓起勇气怒道，
“黎灿！别以为他们叫你校霸你就可以肆无忌惮地欺负人！于舟是个女生！你怎么可以对她说这种话呢？”
黎灿斜睨了她一眼，笑道，
“我的同桌难道不是女生啊？”
叶丽子愣了愣，又呆呆地转过头看了于舟一眼，好像联想到什么事情，喃喃地低声道，
“难道那个帖子...是你发的？”
只这一会儿功夫，于舟就已经缓过神来，想好了应对的方法。
她似乎料定只要自己打死不认，黎灿手里也没有证据能证明那个帖子是她发的。
再次开口她的声音虽然更噎，但是已经没有了刚才的慌张，
“黎灿，我知道你一直对我有偏见。不过你说贴吧上那个帖子是我发的？证据呢？”
黎灿不慌不忙地从兜里摸出手机，打开了一段音频，直接在教室里外放。
一个陌生又痞里痞气的男人声音在教室里传开——
【...那帖子是我发的！你又能把我怎么样？！】
【...照片都证据确凿了，我只是帮你们曝光而已，又不是造谣！】
【...你也不去打听打听我是谁，我想要干什么，需要跟你解释吗？！】
录音到这里就戛然而止。
众人听得云里雾里，大概也就明白这个声音的主人就是发布造谣帖子的始作俑者，不过这跟于舟有什么关系呢？
于舟在认出这个声音的时候，心神已经紊乱了。她见黎灿疏离又淡漠地望着她，忽然拼命地摇头否认，
“我没有指使章明！这事跟我没有关系！”
黎灿终于绽放出真诚的笑容。他站直了身子，温温淡淡地说道，
“章明？原来你认得出这个声音的主人啊？”
于舟意识到自己失言，下意识地欲盖弥彰连忙否认，
“不是，我怎么可能认识这种人...”
叶丽子本来还犹疑不定，听到她这句话，忽然想起什么事来，
“于舟，我记得你好像说过你有个职高的表哥...就姓章吧？你还说过你们关系很好来着？”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于舟身上。
十几岁的女生，再多坏心思，也毕竟稚嫩。
她这会儿已经不知道该如何替自己辩解，只是红着眼睛，使劲摇着头，
“不是他...”
这时吃完饭回到教室的人越来越多，晚来的一头雾水，不知道教室里发生了什么，只看到黎灿跟于舟对峙着，而其中一个还梨花带雨，仿佛被欺负得很惨一样。
目睹了全程的那几个就不厌其烦地跟后面才回来的同学一遍又一遍地复述着整个事情的经过。等到大家都搞清楚是什么状况之后，顿时看待于舟的目光都变得鄙夷又复杂了。
【不是吧？那个抹黑小星星的帖子是她让她哥发的啊？她心肠也太歹毒了吧...】
【这么歹毒的人竟然跟我同学了一年半！我是不是该感谢她的不杀之恩？】
【她跟澜星到底是什么怨什么仇啊？一直针对着她不放...】
【不说别的，大佬这护妻...护同桌的架势也太苏了吧！】
大家挤在前门的地方一边围观一边议论，连晚修铃声响起了都没人主动回位。
直到老徐来教室巡查，看见门口乌泱泱挤了一大波人在那里看热闹，不由得蹙紧了眉头，加快了脚步小跑了过来。
“我说同学们，热闹就这么好看啊？你们谁给我说说发生什么事了，让我也跟着凑个热闹？”
老徐拨开人群，走进了教室，一进来就看见于舟红着眼睛抽噎个不停，立刻第一反应就是心疼小姑娘。
“这是怎么了？于舟？”
于舟看见老徐来了，无声的眼泪掉得更厉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