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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维持目前的活动水平，最多还有三年。」斯特兰奇回答得没有一丝犹豫，「一九七八年春季。届时空间裂隙将达到临界尺寸，发送者的先遣实体将不再受限于宏观物理屏障，可以直接投射到这片沙漠上空。」
「三年……」老宋的脸色白得像一张纸，手里的本子掉在地上都没发觉。
三年时间，对于一个国家的工业建设来说，不过是刚刚完成一个五年计划的半程；对于一项尖端武器的研发来说，可能连图纸都还没出齐。
而在大洋彼岸的这片沙漠底下，悬在全人类头顶上的绞索，只剩下三十六个月的倒计时。
林建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慌乱，他竖起了第二根手指：「第二，如果我现在让王虎在外面埋上两百吨梯恩梯，或者直接从国内拉两颗大当量的大家伙过来，把这个大厅丶连同你和这个破球一起炸上天，能不能把这个窗口彻底堵死？」
「老林这个主意好！」王虎眼睛一亮，立刻插嘴，「老邢在船上备的炸药够多，渖阳刚出来的高能复合炸药，威力比老式的大三倍！两百吨不够就拉五百吨，老子亲自带队往下挖，保准把这地底下一千米都炸成玻璃碴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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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特兰奇却缓缓摇了摇头。
「行不通。」
「为什么行不通？」王虎瞪眼，「天底下就没有炸药炸不烂的铁疙瘩！」
「信标不是铁疙瘩，王队长。」斯特兰奇指着大厅中央悬浮的球体，「它的核心结构并不存在于我们的三维空间内，你所看到的蓝色晶体，只是它在高维空间投影出的一个『截面』。常规的动能打击和核裂变反应，只能摧毁地表建筑和附属线路，根本无法触及它的能量源。」
斯特兰奇的声音低沉了下去：「更严重的是，信标内部有自律防御机制与状态回传回路。一旦检测到遭受不可逆的外部暴力破坏，系统会立刻触发『紧急唤醒协议』。它会抽取残存的所有能源，在瞬间自毁并强行撕裂空间。那样做不会关闭窗口，只会导致空间结构瞬间彻底坍塌，将窗口打开的时间，从三年提前到……三个小时。」
王虎张了张嘴，原本涌到嗓子眼的话被生生咽了回去，憋得脸色发紫。
整个地下大厅再次陷入了死寂。
炸不能炸，关不能关，敌人坐在四百光年外的星海深处，手握着遥控器，而这颗星球上的提线木偶们还在按部就班的把人类往悬崖底下推。
老宋瘫坐在示波器旁的铁皮凳子上，两只手抓着稀疏的头发，嘴唇哆嗦着：「三年……连神仙也造不出能跨过四百光年的飞船啊……这仗还怎么打？根本没法打嘛……」
林建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的目光从悬浮的蓝色球体，慢慢移到了斯特兰奇那张死人一样的脸上。
大厅顶端的白炽灯管发出微弱的滋滋声，在冰冷的黑色地面上投下几道长长的人影。
过了足足半分钟，林建忽然开口了，语气里没有沮丧，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威廉·斯特兰奇先生，你既然能冒着被彻底格式化的风险，把我大老远从北京请到内华达来，总不至于只是为了给我宣读一份死刑判决书吧？」
林建往前走了一步，逼视着斯特兰奇的眼睛：「在你们资本主义社会里，没有利益的事情没人干；在唯物主义战场上，明知必死还要打的信号，后头一定藏着后手。说吧，你兜里到底还揣着什么底牌？」
听到这话，斯特兰奇那张僵硬的脸上，左眼深处的血丝再次剧烈的翻涌了一下。
他看着林建，眼角肌肉抽搐着，缓缓从西装内衬的贴身口袋里，掏出了一本被汗水和油脂浸得发黑的旧皮质笔记本。
「你说的对，林将军。」斯特兰奇低声说，「在过去这七年里，在我每一次短暂夺回身体控制权的几分钟里……我一直在偷偷记录信标的底层运行参数。」
他转过身，走到大厅角落一台完全切断了外部网络连接的独立示波器前，伸手插进了一块用铅盒严密包裹着的打孔纸带。
「信标无法被摧毁，但它并不是无懈可击的神器。」斯特兰奇一边快速键入参数，一边飞快的说道，「它在向人体灌输意识场丶在维持高维空间通道时，必须依赖一种极为特殊的电磁共振模式。就像是一台大功率收音机，它要把声音送进人的脑子里，必须先搭好特定的载波频道。」
屏幕上，一道极为怪异的波形图被缓缓拉开。
那是一串由极高频率的脉冲组成的复合波形，在常规的无线电频谱图上，它看起来就像是一堆毫无规律的杂乱毛刺。
「在一九七三年，我利用一次基地备用发电机故障的机会，偶然将一台高频电磁屏蔽发生器的频率微调到了特定波段。」斯特兰奇指着波形图上的一处微小的下凹凹陷，「就在那一瞬间，大厅里三名正在被深度同化的工程师，突然停止了机械劳动，抱头痛哭，开始呼喊自己家人的名字。」
严教授猛的抬起头：「意识场出现了阻断？！」
「是的，阻断。」斯特兰奇眼中闪过一丝狂热的光芒，「在特定的电磁波频率覆盖下，信标散发的意识场会产生剧烈的破坏性干涉！那些被强行调制的生物脑电波会被瞬间打乱，控制信号中断，被寄生的人类大脑会短暂的夺回神经系统的控制权！」
老宋整个人从凳子上弹了起来，一把夺过严教授手里的笔，在自己的手心上飞快的抄录着屏幕上的频率参数：「波长……调制相位……脉冲重复率……天呐，这个频段……」
老宋的笔尖猛的顿住了。
他抬起头，满脸不可思议的看着林建，嘴唇都在打颤：「将丶将军！你看这个基础载波频率！」
林建低头看了一眼老宋手心里的数字，瞳孔瞬间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那是一串极其精确的微波频段参数：1575.42兆赫，配合着特定的伪随机码扩频序列与双向极化调制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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